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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人,最好收拾。”
李白虽然没太听明白“因为他觉得前门是他的地盘”跟“最好收拾”之间的逻辑关系。
……
天色暗下来。
山林里的鸟鸣声一点点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响的虫鸣。
冯仁靠在一棵大树后面,把横刀从鞘中抽出来,用衣摆慢慢地擦拭着刀身。
刀很旧,刀身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卷口。
那是用了一百多年的老伙计,从贞观年间就跟着他。
刀柄上缠着的麻布已经磨得起了毛边,可刀身还是亮得能映出人影。
这些山鬼,杀他们比杀吐蕃骑兵、契丹精锐容易多了。
可这种“容易”,让他想起李承乾流放黔州,想起岭南,唐和土匪。
有些仗,不打也能赢。
有些仗,赢了也像输。
他正想着,寨子后山的方向忽然腾起一团火光。
紧接着是第二团、第三团。
烟火混在一起,顺着山风往寨子里灌。
寨子里顿时炸了锅。
有人用土话喊“走水了”,有人尖着嗓子叫“粮仓烧了”。
还有人光着脚从竹棚里冲出来,手里的刀都没来得及拿。
冯仁没有动。
他站在前门外的树影里,看着寨子里的人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。
直到最前面那个寨门被人从里面撞开,一群山鬼嗷嗷叫着往外冲,火光映在他们脸上,狰狞如鬼。
第一个冲出来的,正是彭四。
这彭四比彭五壮了一倍,赤着上身,胸口刺着一只青黑色的狼头。
手里提着一柄足有小半个人高的大砍刀,冲出寨门时嘴里用土话哇哇大叫着。
“彭四!”冯仁突然用土话喊了一声。
彭四脚步一滞,转头看去。
就在这一瞬间,冯仁已经动了。
他没有用刀,而是侧身抢入彭四的刀势死角。
一肘顶在彭四肋下最软的那处穴位上。
彭四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,手里的砍刀脱力坠地,砸在石头上迸出火星。
然后冯仁的刀已经横在了他脖子上。
“叫他们放下家伙。”冯仁用土话说。
彭四梗着脖子,眼珠子瞪得血红。
还想挣扎,刀锋便往他脖子里陷了一分,血珠子顺着刀身往下滑。
“叫他们放下家伙。”冯仁重复了一遍。
彭四的喉咙里咕噜响了几声,终于泄了气,扯着嗓子朝寨子里吼了一句土话。
那些山鬼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又看看被刀架着脖子的彭四。
一个接一个地把手里的家伙扔在了地上。
李白从后山绕回来时,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。
前门空地上蹲了几十个抱头的山鬼,冯仁坐在一旁。
刀尖点地,正用一块不知从哪儿扯来的破布擦刀。
火还在烧,映得半边天通红。
“先生!”李白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,“粮窖烧了,后山没人了。您这边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冯仁收起刀,“去把那些人的绳子解了。”
李白一愣:“解绳子?不是绑起来吗?”
“绑谁?你?”冯仁指了个方向,“那边草棚里,关着几个从山下绑来的肉票。
先把人放了。至于这些山鬼……”
他扫了一眼蹲了一地的俘虏,冷笑一声:
“寨子烧了,粮没了,刀也没了。
这荒山野岭,没粮没刀,不出三天,自己就散了。
用不着我一个个杀。”
李白快步去了草棚。
草棚里果然关着五个人。
两个老人,一个妇人,还有两个孩子。
大的那个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,小的那个也就七八岁。
他们全被反绑着,嘴里塞着烂布,身上都是伤。
一见到李白进来,两个孩子吓得往老人身后缩。
“别怕别怕,”李白赶紧蹲下身,“我是来救你们的。”
他割断绳子,又把那些烂布扯出来。
那个年纪最大的老人喘了好一会儿,才断断续续地说:“多谢……多谢壮士。
我们是山下黄桐坳的人,前些日子被这帮天杀的抓上山来。
他们要我们家里拿谷子来赎,不然就……”说到这里,老人老泪纵横。
“老人家。”冯仁也过来了,蹲在老人面前,“黄桐坳离这儿多远?”
“不远,下山往西走两个时辰。”
“会走夜路吗?”
“会。”老人扶着草棚柱子站起来,膝盖直打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