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襄阳,州牧府。
刘表年近五旬,面容儒雅,三绺长髯,正端坐案前,批阅着各郡县送来的钱粮、刑名文书。自董卓乱后,他单骑入宜城,得蒯越、蔡瑁等荆州大族支持,抚定荆襄,保境安民,已有数载。虽无开疆拓土之志,但将荆州治理得井井有条,物阜民丰,在天下扰攘之际,俨然一片世外桃源。此刻,他正为南阳郡秋税收缴略有迟滞而微微蹙眉。
“主公,北面有紧急文书送到,来人自称乃关中车骑将军耿武麾下信使。” 长史蒯越手持一封加急文书,快步走入堂中,脸上带着一丝凝重。
“耿武?”刘表放下笔,眉头皱得更紧。他与耿武素无往来,甚至因耿武挟持天子、把持朝政,心中颇有不屑与警惕。此刻北面战事正酣,耿武突然遣使而来,所为何事?莫非是来索要粮草,以“朝廷”名义施压?
“带他进来。”刘表沉声道,心中已做好了一番推诿、敷衍的准备。
不多时,一名风尘仆仆、但举止干练的汉子被引入堂中,对着刘表恭敬行礼,呈上一封火漆密信:“荆州牧刘公台鉴,小人奉我家大司马之命,有紧急军情相告。”
刘表示意蒯越接过信,拆开阅览。信中,耿武的措辞颇为客气,以“景升公”相称,先是简要提及北方战事,言明自己正“讨伐不臣”,随后话锋一转,写道:
“……近闻南阳袁公路,阴结江东孙伯符,兵马异动,粮械云集,其旌旗所指,似非北向。又探得孙策曾于营中扬言,欲报父仇,雪江夏之恨。公路素怀异志,伯符骁勇躁进,此二人苟合,所谋者大。窃以为,荆襄之地,物华天宝,或为豺虎所觊。公坐镇江汉,德高望重,然虎狼在侧,不可不防。故不揣冒昧,遣使以闻。望公明察秋毫,早作绸缪,谨守门户,以安黎庶。武在北方,亦感公之高义。顿首。”
信中并未提及袁术援助袁绍之事,也未有任何索求,纯粹是一则“友情提示”式的军情通报。
刘表看完,脸色顿时变了。最初那点“耿武要敲竹杠”的猜测不翼而飞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凉意,顺着脊背爬升。袁术?孙策?联手图我荆州?
“你家大司马,此消息从何得来?可确实?”刘表盯着那信使,沉声问道。他不是轻易相信他人之言的人,尤其是来自耿武这个“对手”的信息。
信使不卑不亢:“回刘公,此乃我军中斥候,于边境巡弋、以及往来商旅中多方探听、印证所得。大司马言,信与不信,皆在刘公。然防人之心不可无,特命小人将消息送到。小人使命已达,这便告退。”
信使行礼后,径直退下,毫不拖泥带水,更显得此事不像有诈。
“异度(蒯越字),你怎么看?”刘表将信递给蒯越,神色凝重。
蒯越快速看完,眉头紧锁:“主公,耿武与袁绍激战正酣,按理无暇他顾,更无必要凭空捏造此事来诓骗主公。且其信中只提袁术、孙策异动,提醒主公防备,并未有任何要求,不似诡计。莫非……袁术、孙策,真有所图?”
刘表站起身,在堂中踱步。他想起近来南阳方面的一些异常。袁术的使者在荆州边境活动似乎频繁了些,对荆州内部的一些情报,也显得过于“热心”。江东孙策,更是如芒在背,其父孙坚死于江夏,此仇不共戴天,孙策年轻气盛,报仇心切,天下皆知。
“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!”刘表停下脚步,眼中闪过一丝决断,“若耿武所言是假,不过虚惊一场,加强戒备而已。若其所言是真……我荆州危矣!袁术狼子野心,孙策骁勇异常,若南北夹击,江夏、南郡首当其冲!”
他立刻对蒯越下令:“异度,你立刻安排,不,你亲自去办!多派精干细作,分赴南阳、庐江(袁术在淮南核心)、以及江东吴郡、丹阳!给我仔细打探,袁术、孙策两部,近期兵马是否有大规模调动?粮草是否异常集结?战船是否大量修缮?将领是否有频繁聚会?尤其是南阳与江东之间,可有秘密使者往来?记住,要快,要隐秘!”
“诺!属下这就去办!”蒯越知道事关重大,不敢怠慢,匆匆离去。
接下来的数日,刘表面上依旧处理政务,但心中已绷紧了一根弦。他暗中召见了镇守江夏的大将黄祖,以及负责水军的都督蔡瑁、张允等人,以“例行防务检查”为名,让他们提高警惕,加强江面巡逻和沿江防务。
五日后,蒯越带着第一批紧急回报,面色铁青地回到了州牧府。
“主公!大事不好!”蒯越甚至来不及行礼,急声道,“细作回报,南阳宛城、湖阳、新野等地,袁术军兵马调动频繁,数量远超寻常驻防,且大量征发民夫,向南聚集,砍伐林木,似在打造攻城器械!其水军战船也在唐河、白河加紧检修,有顺汉水南下之势!”
“江东方面亦有回报,孙策在春谷、芜湖等地集结水陆兵马,囤积粮草,其麾下大将程普、黄盖、韩当等,皆回营整军。更有商旅隐约提及,曾有打着南阳旗号的使者,秘密见过孙策!”
“另,我们在汝南的暗桩回报,约半月前,曾见大队粮车,打着袁术旗号,北上而去,方向似是颍川、冀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