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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看到痰栓了。”马主任轻声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,“位置比较深,但可以取出来。”
小雪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气道内部图像,那些黏稠的分泌物阻塞了一部分支气管。马主任熟练地操作着吸引装置和微型钳子,一点一点地清除那些顽固的痰栓。整个过程持续了二十五分钟,比预期的时间要长,但辉子的生命体征一直保持稳定。
当气管镜被缓缓取出时,小雪几乎虚脱般地靠在墙上。护士迅速清理了器械,马主任摘下口罩,脸上露出了笑容:“很成功,这次清除了大约百分之八十的痰栓。接下来几天再配合药物治疗和物理排痰,肺部的感染应该能得到有效控制。”
“谢谢……谢谢您,马主任。”小雪的声音哽咽了,她走到床边,握住辉子的手,那双手依然微凉,但此刻在她心中却有了温度。
医护人员陆续离开病房,留下小雪和沉睡的辉子。夕阳西斜,金色的光芒洒满整个房间。小雪在床边坐下,长久以来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。她将额头轻轻抵在辉子的手背上,深深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——那是一口积蓄了太久的、沉重的气。
206天了。从脑梗入院那天起,每一天都是煎熬。亲戚朋友们劝她要想开些,医生们也委婉地提醒过她长期昏迷可能的结果。但她从未动摇。她记得辉子爱吃的每一道菜,记得他笑起来右颊有个浅浅的酒窝,记得他答应过等退休后要带她去云南看洱海。这些记忆像微弱的烛火,在她最黑暗的时刻提供着光和温暖。
窗外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,大概是楼下花园里病愈的小患者在玩耍。小雪抬起头,望向窗外。梧桐树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,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。生活还在继续,在病房外,在每一个不曾停留的日出日落里。
她转回头,注视着辉子平静的面容,轻声说:“你听到孩子们的笑声了吗?等你好了,我们也生个孩子吧。你以前总说想要个女儿,说要把她宠成小公主。”她的嘴角泛起一丝微笑,眼角却有泪光闪烁,“所以你要加油啊,辉子。为了我,也为了我们未来的小公主。”
监护仪上的数字平稳地跳动着,呼吸机有节奏地输送着氧气。这个午后,在这间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,小雪第一次感觉到希望像初春的溪流,虽然微弱,却坚定地流淌着。她不知道辉子何时会醒来,不知道前方的路还有多长,但此刻,这一场成功的手术,这一次顺畅的呼吸,就足以让她积蓄力量,继续等待,继续相信。
夜幕渐渐降临,护士进来检查时,发现小雪已经伏在床边睡着了。她的脸颊贴着辉子的手,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,仿佛正做着美好的梦。护士轻轻为她披上毯子,调暗了病房的灯光。
在昏暗的光线中,辉子的手指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,像蝴蝶翅膀的颤动,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。也许这只是神经的随机放电,也许这是漫长归途的第一步。无论如何,这个夜晚,月光温柔,希望如种子,在黑暗中悄悄萌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