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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景的笑容僵了一下。叶凡也静了一瞬。
苏晓没看他们,只看着石床上的叶父。她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划得人疼:
叶南山拿你换你爹。你爹拿自己换你。现在你要拿自己换你爹。换来换去,最后死的,还是那个最不该死的人。
石室里没有人说话。
叶父躺在床上,眼睛闭着。呼吸还是那么浅。可叶凡看见,他的手指又动了一下。很轻,五根手指微微蜷了一下,想抬起来,想拦住谁。
他听见了。姐姐忽然说,他不同意。
叶凡蹲下去,在床边握住叶父那只动过的手。那只手很凉,凉得像从冰里捞出来的。他把它按在自己脸上,停了一会儿。
他说,你听见了。景儿要替你。我拦住了。我是不是做对了?
叶父没应。可一滴泪又从他眼角滑下来,落进鬓角的灰发里,不见了。
叶凡把叶父的手放回被褥上,站起来。他转身走到叶南山面前。叶南山还趴在地上,看见叶凡走过来,下意识缩了一下。他以为叶凡要杀他。
叶凡没动刀,只低头看着他。
把真契交出来。叶凡说。
叶南山张了张嘴,过了几秒才说:你先答应我。放我走。我交出契,你放我走。
叶凡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你走吧。叶凡说,出去之后,别让我再看见你。
叶南山把手伸进怀里,摸出一个油纸包,用血糊糊的手递出来。叶凡接过,展开。里面是一张更老、更薄的纸,颜色已经发黄,边角卷曲得像枯叶。上面只有一行字,墨迹已经淡得几乎看不清:
叶家子弟,入狱为质。父债子偿,子债父偿。
叶景走过来,只看了一眼。
这是契?他问。
这张才是真契。崔明慧在门口开口了。她一直靠着墙,没怎么说话,此刻终于走了出来。崔成刚才拿出来的,是假的。他连叶南山也骗了。
崔成的脸在角落一下白了。他张了张嘴,没出声。
叶凡把真契捏在手里,纸很轻,轻得像一捧灰。他走到灯前,停住。
烧它,要叶景的血?叶凡问。
崔明慧说,但不是放干。只要三滴。三滴就够。叶南山说放干,是假话。他到最后,还想骗叶景去死。
叶景的呼吸一下重了。他看向叶南山。叶南山还趴在地上,脸已经没人色了,目光躲闪着,不敢看任何人。
三滴。叶凡说,那还等什么。
他把契递到叶景面前。叶景伸出手,掌心的伤口还没合,血珠凝在掌纹的沟壑里。他把手悬在契纸上方,用力一攥——三滴血落了下去,洇进纸里,瞬间被吸干。
纸烧了起来。
火很蓝,蓝得不像火。纸一卷一卷缩起来,上面的字在火里亮了一下,又灭了。最后只剩一小撮灰,从叶凡的指尖落下去,落在青砖上,没声。
叶父的身体又动了一下。比刚才更明显。他的胸口起伏大了一些,呼吸不再那么浅了。他被人从很深很深的地方,慢慢拉了上来。
叶凡没多看。他走向门口。
出去的路,谁也别挡。他说。
(第197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