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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彦泽被押解入京的消息,很快传遍了整个汴梁城。
柴荣和赵匡胤一路畅通无阻,没有遇到任何阻拦或劫囚的企图。
张彦泽在泾州虽然作威作福,但出了泾州,他不过是一个戴着轻枷的阶下囚,没有人愿意为一个注定倒台的节度使去冒险对抗朝廷。
那些平日里与他称兄道弟的将领们,此刻都选择了沉默。谁都看得出来,陛下在这件事上是认真的,谁敢出头,谁就是往刀口上撞。
入京之后,石漱钰没有拖延,直接下旨将张彦泽交由三司审理。大理寺、刑部、御史台的三司官员早已摩拳擦掌,等候多时。
人犯一到,立刻开堂审讯,证人证词、物证书信一应俱全,张彦泽对自己所犯的罪行也供认不讳。
他承认自己因小事迁怒张式,下令将其杖毙,后又因心中愤恨未消,命人将张式肢解。
至于强占张式之妻一事,他也没有否认,只说是一时酒后糊涂。
三司的效率极高,前后不过五日,便将案件审理清楚,拟定了判决——斩立决,并抄没家产。
判决书呈到御前,石漱钰看了一遍,却没有立刻批准。
她没有同意。
石绿宛和石雪都感到不解。石绿宛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陛下,三司的判决并无不妥,张彦泽罪证确凿,为何陛下不批?”
石漱钰没有回答,只是将那判决书放在一旁,淡淡道:“朕要去见见他。”
当天傍晚,石漱钰换了一身常服,只带了石绿宛一人,来到了关押张彦泽的诏狱。
诏狱阴暗潮湿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。
走廊两侧的牢房中关押着各种各样的犯人,有的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,有的趴在栅栏上冲着外面大喊大叫。
狱卒在前面引路,将石漱钰带到了最深处的一间牢房前。
张彦泽坐在牢房的稻草堆上,手脚都戴着镣铐,身上的官服已经被扒去,换上了一身灰色的囚服。
他听到脚步声,抬起头来,看到站在牢房外的石漱钰,愣了一下,然后挣扎着站起身来,拖着镣铐走到栅栏前,单膝跪地:“罪臣张彦泽,参见陛下。”
石漱钰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,开口道:“你犯的事,你自己承担。朕不会牵扯到你的家人。何况你还为我大晋立过功。”
张彦泽低着头,没有说话。
石漱钰继续道:“三司让朕将你斩立决,朕没答应。不过,朕希望你自行了断。这样,朕也好跟天下人一个交待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把短刀,弯腰放在牢房的栅栏前。刀鞘是黑色的,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张彦泽看着那把刀,沉默了很久。
他知道陛下的意思——如果他由三司判处斩立决,那就是朝廷公开处决一名曾经立过大功的节度使,这会让其他节度使心生寒意,会觉得朝廷薄情寡义,有功之臣说杀就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