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演武场上,夕阳斜照,金色的光芒洒满空旷的场地。石漱钰训练完毕,累得直接躺在了草地上,四肢摊开,大口喘着粗气。
汗珠顺着她的鬓角滚落,打湿了耳边的碎发。她叼起一根草茎,漫无目的地望着天空。天边云卷云舒,像一幅流动的画。
她发了一会儿呆,什么也没想,又什么都在想,北伐、契丹、幽云、前锋军、粮草转运的节点……
这些事务在脑海中乱糟糟地挤在一起,让她片刻不得安宁。
她闭了闭眼,吐出口中的草茎,一个翻身坐了起来,伸手抄起放在一旁的弓,正准备起身去拔靶上的箭,这时一个宫女快步走过来,躬身禀道:“陛下,皇夫求见。”
石漱钰微微一愣,道:“让皇夫过来吧。”
片刻之后,赵匡胤的身影出现在演武场入口。他今日穿着一身墨色常服,腰束玉带,身形高大挺拔,步伐沉稳有力。
然而当他远远看到石漱钰的打扮时,双脚却仿佛钉在了原地,只见她头上缠着一条雪白的狐尾巾,尾梢垂在肩侧,衬得一张脸愈发明艳;身上穿着一件胡人款式的窄袖短袍,腰间束着一张羊皮护腰,脚下蹬着一双鹿皮短靴。
整个人褪去了朝服下的端庄肃穆,透出一股英姿飒爽的俊俏,像是从草原画卷中走出来的女将,又带着几分中原女子没有的潇洒。
赵匡胤明显怔了一下,脚步微微一滞,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艳。
石漱钰见他不说话,站起身来,提着弓走到他面前,歪了歪头,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:“朕的皇夫怎么了?不认得朕了?”
赵匡胤这才回过神来,连忙拱手,神色有些局促地道:“没怎么,臣只是……没料到陛下如此穿搭,一时看呆了。”
石漱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,不以为意地笑了笑:“有什么好呆的,不过是一身胡服而已。朕最近在试胡装骑射,看看是否轻便利落,好为北伐做准备。”
赵匡胤点了点头,目光却依然落在她脸上。几缕发丝被汗水沾在颊边,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肤色更加清透,眉宇间那股英气与妩媚交织的韵味,竟比平日穿着朝服时更令人移不开眼。
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热意,却只是敛目道:“陛下操劳国事,也当保重身体。”
石漱钰将弓递给一旁的宫女,拍了拍手上的草屑,随口问道:“你来找朕,什么事?”
赵匡胤沉默了片刻。自从陛下准许他纳贺灵芝为妾后,这几个月来就没再召过他进宫。他心中说不忐忑是假的,他不知道陛下是真的不在意他了,还是在生他的气,又或者另有打算。
他在府中反复思量许久,还是决定进宫来探一探虚实。他沉吟片刻,斟酌着道:“陛下,臣此来……并无什么要紧事。只是多日未见陛下,想进宫来请个安。”
石漱钰挑了挑眉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:“就只是请个安?”
赵匡胤沉默了一会儿,终是鼓起勇气道:“陛下,臣还想问问……陛下为何不召臣入宫?”
他问得小心,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患得患失。
石漱钰当然不能说实话,总不能说我已经有了子嗣,不需要你了。更不能说,我担心你借着皇夫的身份在朝中坐大,需要把你放在一个安全的距离之外。
她心念电转,面上却不露分毫,只是笑着偏过头去,答非所问地道:“朕今年都二十八了,都快成半老了。贺姑娘正当风华正茂,朕可远远比不上她。她陪着你,不是挺好?”
这话带着几分自嘲,也带着几分客套的推拒。赵匡胤看着她,语气却格外认真起来:
“陛下若是半老,那世上便没有年轻女子了。臣并非虚言,陛下是天底下最美的女子。这不仅臣一人之见,满朝文武,天下百姓,无不共睹。”
石漱钰没料到他忽然这般直白,脸颊顿时微微泛红。她下意识地别过脸去,像是要避开他的目光,声音却弱了几分:“你……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油嘴滑舌这一套了?”
“臣说的是真心话。”赵匡胤向前走了一步,离她近了些,
“陛下不只相貌美,更美在那份气度。这普天之下的女子,谁能像陛下这般既能提笔安天下,又能挽弓定乾坤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