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耶律刘哥摇头:“他饮食有专人试毒,而且他信不过外人,用的都是从小伺候他的老宦官。咱们收买谁去?收买不成反而暴露,岂不是自寻死路?”
耶律天德沉默许久,忽然道:“那就调兵。你们各自名下还有些部曲亲兵,凑起来也有千把人。趁夜围了皇宫,逼他退位……”
萧翰摇头:“没有御帐的金牌令箭,你休想调动城外一兵一卒。兀欲登基这两年,早就把宿卫亲军换成了自己人。宫中守将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心腹,城北、城南两支卫戍军的主将也都是他提拔起来的人。咱们那点部曲,连城门都摸不到,别说围宫了。”
耶律刘哥道:“那就先杀了那个将领,夺了兵符再说。”
耶律盆都一拍大腿:“对对,先杀他!”
萧翰却冷笑一声:“那人身边的护卫比兀欲还多,你连他十步之内都近不了,怎么杀?就算你有通天的本事杀了他,兵符在哪儿也未必知道。行刺不成,反而打草惊蛇。”
满室沉默。烛火跳动着,映出四人各自阴晴不定的脸。耶律天德焦躁地站起身,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:
“这也不行,那也不行,难道咱们就坐在这里等着?等晋人把幽州打下来,兀欲输得一败涂地,咱们就更没有机会了!”
耶律刘哥叹道:“若是能联络朝中的几位大臣……”
“联络谁?”盆都嚷道,“那些墙头草,见了兀欲比孙子还乖。你去找他们,说不定转头就把咱们卖了!”
这话虽然粗,却也是实情。四人沉默了一阵,叶律天德忽然站住脚,猛地一拍桌子:
“罢了,我有一计。既然咱们自己人进不了宫、调不了兵,那就拉拢几位能进宫的、能带兵的将领。
许他们高官厚禄,让他们在兀欲召开军事会议的时候,直接动手拿人。只要开了个好头,不怕其他人不跟从。”
萧翰皱眉:“拉拢将领?谈何容易。那些领兵的哪个不是人精?你事情还没说透,他反过来拿你去换富贵也说不定。”
耶律天德咬着牙道:“重赏之下必有勇夫。我许他兵马大元帅、许他铁券功臣,许他食邑万户。这世上的人没有不爱权位富贵的,总有人愿意赌一把。”
耶律盆都拍手道:“好!我看耶律安端对兀欲早就心怀不满了,他那边我去说。”
耶律刘哥却道:“你凭什么觉得他心怀不满?万一他和兀欲是一伙的呢?咱们贸然找上门去,岂不是送死?”
耶律盆都一愣:“那你说找谁?总不能找那个那个整天跟在兀欲屁股后面的耶律石剌吧?”
耶律刘哥道:“连谁可靠都没摸清,怎么就去拉拢?这要是所托非人……”
萧翰抬手止住他的话,长叹一声:“刘哥说的不是没有道理。可眼下时间不等人,若是等晋军真把幽州打下来,那就什么都晚了。我们总得赌一把。”
耶律天德接口道:“就这么定了。今夜我派人分头去接触几位手握兵权的将领,许以重利,看谁愿意入伙。
愿意的,事成之后封王拜相;不愿意的……那就只能怨他自己不识时务了。”
耶律刘哥张了张嘴,想再说什么,却终究没有发出声来。他总觉得这个决定太过草率,草率得像是拿全族的性命去掷骰子。
可看着耶律天德和耶律盆都那副急切的模样,他到底没有再泼冷水。
夜更深了。四人先后散去,各自回府。宅院重新归于寂静,只有桌上那盏残烛还在风中摇曳,忽明忽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