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仅仅一周,世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粗暴地拧动了发条,一切都开始加速滑向不可知的深渊。
陈默坐在出租屋内,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冰冷的通知。
“‘梵天’项目印度节点接洽计划,因国际局势及不可抗力因素,无限期搁置。
相关人员保持待命,等候进一步指示。” 发送时间是昨夜凌晨三点。
计划搁浅了。
这在意料之中,又让人心头一沉。
窗外,天色依旧是那种挥之不去的铅灰色,仿佛连阳光都被这弥漫在天地间的压抑过滤掉了活力。
短短几天,变化天翻地覆。
国际上的互相揭短、泼粪大战似乎进入了僵持阶段,双方都筋疲力尽,也都被对方和自己人内部的黑暗恶心得够呛。
舆论场一片狼藉。
但这把火,已经彻底烧穿了国境线,烧回了国内,点燃了某些更基础、更脆弱的东西。
陈默能清晰地感受到,社会运行的底层逻辑,正在发生某种可怕的癌变。
窗外,庆华大学后山这片高档别墅区,此刻竟显出几分不合时宜的宁静。
绿树掩映,草坪整齐,偶有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无声巡逻。
与一墙之外那个正在迅速失序的世界,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、却坚不可摧的屏障。
这里是周校长和一些顶尖学者、部分市里领导的居所,也是某种意义上的避难所和观察哨。
陈默下楼时,强哥和赵姐正坐在客厅,面前摊着几个屏幕,神色凝重。
强哥面前的平板上是不断滚动的加密信息。
“陈默,” 强哥抬起头,脸色不太好,“外面…越来越不对了。”
“怎么说?” 陈默走过去,自己倒了杯水。
饮水机的水桶是满的,这里暂时还不缺这个。
“我刚联系了外面的一些人。” 强哥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,“他们说,城西的几个大超市,昨天夜里被抢了。不是零散偷窃,是几十号人,开着车,直接砸开门冲进去搬。保安根本不敢拦,报警…电话打通了,但没人来。等天亮了,那里就剩下空架子和一地狼藉。”
赵姐说:“治安岗亭撤了不少,街上巡逻的警察和武警看着还在,但…感觉不一样了。
根据陈薇教授给我的一些信息,说内部有巡逻队在抱怨,说接到指令不准对‘聚集人群’和‘轻微哄抢’使用任何级别的武力,只能‘劝离’和‘上报’。上面怕出事,怕激发更大的矛盾。”
“物价呢?” 陈默问,他其实已经从那条搁置通知里嗅到了更严峻的气息。
国际供应链和信任链条的断裂,影响会是全方位的。
“疯了。” 强哥言简意赅,调出几张模糊的图片,看起来像是偷拍的街边小店,“一瓶普通的矿泉水,五十。一袋方便面,三十。就这,还得靠抢。加油站排几公里,限量加,就这还不一定有。黑市上,消炎药、抗生素比黄金还贵。更离谱的是,城北那个最大的农批市场,今天早上开始,已经不收钱了,只认以物易物。一袋米换几盒药,一把青菜换几节电池…完全乱套了。”
赵姐补充,语气带着一丝嘲讽:“公共交通基本瘫了,司机怕被抢,也怕回不了家。物流更别提,快递外卖全停,听说好几个大型仓库都被附近的人‘自发看守’起来了,其实就是瓜分。
水电网暂时还有,但我监控到电网负荷在异常波动,几个变电站报告有值班人员‘因故离岗’。垃圾堆得到处都是,没人清理…这才几天?感觉像过了几年。”
陈默默默听着。
这里的安保是校长特批的,由学校的保卫处骨干和一部分可靠的人组成,物资也有特殊渠道在输送,暂时还能维持一个相对正常的假象。
但假象终究是假象,外面的崩坏,如同潮水,迟早会漫过一切堤坝。
“这里…还能撑多久?” 他问。
强哥和赵姐对视一眼,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忧色。“物资渠道是校长在亲自管,但送物资来的司机今天偷偷跟我说,路上不太平,他们车队都配了家伙。
下次来不来,什么时候来,说不准了。”
强哥叹了口气,“安保队里也不全是铁板一块,有人私下议论,担心家里人,也想多囤点东西…人心,有点浮动了。”
正说着,门铃响了。
赵姐看了一眼监控,低声道:“是周校长,还有…好几个人,看着像市里的领导。”
陈默眼神微动,起身:“请他们进来。”
来的人不多,但分量不轻。
除了面容憔悴、眼带血丝的周校长,还有三位中年人,陈默有点印象,在学校大会堂上见过,分别是主管文教卫的李副市长,发改委孙主任,以及公安局的一位副局长,姓王。
几人脸上都没了往日那种或从容或严肃的官方气度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重的疲惫、焦虑,以及一种竭力掩饰却依然透出的惶惑。
分宾主落座,气氛有些沉闷。
周校长搓了搓手,先开了口,声音有些干涩:“陈老师,冒昧打扰。实在是…外面情况您大概也知道一些,我们几个,心里实在是没底,有些事…想向您求证,也请教一下。”
副市长接过话头,他年纪稍长,此刻眉头紧锁,在膝盖上敲着:“陈老师,我知道您来历不简单,有特殊渠道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