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4章 喂浆液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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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还在下,细细密密的,落在树叶上沙沙作响。

杜照元转身朝昌禾走去。

她还靠在石头上,脸色很不对。

面色潮红如桃,呼吸急促而紊乱,额上渗着细密的汗珠,发间的春梨花枯枝不知何时又绽开了一片小小的花瓣,粉白的花瓣上泛着不正常的红色。

“师傅。”杜照元低声唤道,快步走到她面前。

昌禾没有回答。

她的眼睛半睁着,目光迷离,瞳孔深处有一层极淡的赤红色在缓缓流转。

那是红羽妖蛇的毒。

方才那一场追杀中,她左肩的伤口被妖蛇的毒雾侵入,当时只是皮肉之伤,可随着她灵力枯竭、经脉受损,那毒便趁机深入,融入了她的血脉。

红羽妖蛇的毒,带着蛇性本淫的邪气。它不致命,却会让人神智迷乱,血脉贲张。

更何况方才妖丹爆炸,邪气更甚。

杜照元蹲下身,伸手探向她的额头。触手滚烫。

昌禾被他的手指碰到,身体微微一颤,迷蒙的双眼忽然有了一瞬的清明。

她看到杜照元的脸凑在面前,看到他眉头紧锁、目光中带着担忧与焦灼。

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被那潮水般的迷乱淹没了。

杜照元的手还扶在她的肩上。

他能感觉到她皮肤传来的滚烫温度,能感觉到她血管中急促奔涌的血流。

那些潮红从她的脸颊蔓延到脖颈,又从脖颈蔓延到肩头,像是一朵正在盛开的春梨花。

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
绿纱在方才的战斗中碎了大半,只余几缕残片挂在身上,露出底下白皙的肩头、手臂,以及大片大片泛着粉红色的肌肤。

春光乍现,如同一幅被风吹开的水墨画,不经意间展露了最隐秘的景致。

杜照元的耳根不受控制地红了。

他偏过头,目光落在旁边的树干上,不敢再看她。

可他的手指还搭在她的额头上,能清晰地感觉到她额间滚烫的温度,以及她皮肤下血管突突跳动的频率。

“师傅,你中了毒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哑,像是喉咙里塞了什么东西。

昌禾没有回答。

她迷乱中伸出手,抓住了杜照元的手腕。

她的手指滚烫,力气却出奇的大,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。

杜照元的手腕被她攥住,整个人都僵了一瞬。

杜照元深吸了一口气。

那口气吸得很长很慢,像是要把胸腔中翻涌的每一丝燥热都压下去。

他将昌禾轻轻放下,让她靠在那块大石上,然后果断地抽回了手。

他退后了半步,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
“蓝蝶。”他的声音比方才更哑了。

蓝蝶从他肩头飞起,悬在昌禾面前。

一滴五色荧光的液体,自然是能解百毒、镇神魂、清心火的玄英解厄浆,

那一小滴浆液落在昌禾的唇上,化为一道清凉的溪流,顺着她的喉咙滑入体内。

昌禾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
那玄英解厄浆入体的瞬间,她体内翻涌的赤毒如同遇到了克星,纷纷消融。

那些燥热从她的血脉中被一点一点地剥离出来,化作淡红色的雾气从她的毛孔中散出。

她的呼吸渐渐平稳,潮红从脸颊上慢慢退去,紧皱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来。

可她的意识还在迷雾中挣扎。在迷乱与清醒之间,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。

她看到自己狼狈地靠在石头上,看到杜照元蹲在她面前,看到他眼中那片刻的停顿与克制。

她感觉到他扶着她肩膀时指尖的滚烫,听到他唤“师傅”时声音里那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
她想起自己伸手抓住他手腕时他僵住的那一瞬。

她全都记得。

昌禾的睫毛颤了颤。

她缓缓睁开眼。

眼前是断云山脉灰蒙蒙的天。

雨已经停了,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湿润气息。

她躺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,身下垫着一层柔软的藤蔓,身上盖着一件青色的外袍。

那外袍她认得,是杜照元的。袍子上带着一股极淡的桃花香。

昌禾的脸微微发烫。

她偏过头,看到杜照元坐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,背对着她。

他的背影挺得笔直,一动不动。

可她看到他握着膝盖的手微微僵硬,看到他后颈上有一层薄薄的汗意。

“师傅醒了?”杜照元的声音传过来,语气平稳如常,没有回头。

昌禾沉默了一息。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的青色外袍,又看了看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的四周。

昌禾的心跳了一下。

她想起方才在迷乱中看到的那些画面。他蹲在她面前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移开。

他耳根红了。

昌禾低下头,嘴角不自然的弯了一下,又很快敛了回去。

照元。”她开口了,声音还有些哑,但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。

杜照元这才转过身来。

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过,见她面色恢复正常,眼底的赤红也已消退,微微松了一口气。

他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三步处停住,没有靠得太近。

他生怕闻着一片梨香,扑展过去。

“师傅感觉如何?”他问。

昌禾点了点头:

“无碍了。”她顿了顿,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宽大的青袍,忽然道,

“你的袍子。”

杜照元看了一眼她身上那件外袍,耳根又热了一下,面上却不动声色:

“师傅先用着。等出了断云山脉,再还我不迟。”

昌禾没有推辞。

她拢了拢那件宽大的外袍,袍子很长,一直垂到她的脚踝。

她赤足踩在袍摆上,像是踩在一小片青色的云里。

那袍子上沾着杜照元的气息,桃花香混着一股极淡的金乌火暖意,让她从里到外都暖了起来。

她想起怀中那枚珠子,伸手摸了摸,还在。

那枚碧绿的珠子在她掌心微微发热,内部的青光缓缓旋转,每转一圈,她体内的木灵之力便恢复一分。

昌禾看了杜照元一眼,将那枚珠子从怀中取出,托在掌心。

碧绿的珠子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内部的青色灵光缓缓流转,周围的花草都在它的光芒下微微摇曳,像是在向它朝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