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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夜色下,谢听渊换上夜行衣悄无声息的摸出了清晖院,自从来到这个世界,总觉得每天晚上都得出门做贼。
先去小厨房顺了些吃食给地窖里的蠢弟弟,看他情绪还算稳定,也没再管,而是顺着白日里春杏投井的院落摸去。
那井位于曹国公府的西南角,邻近后花园的僻静处,平日多是下等仆役浆洗衣物或取用杂水之地,夜间更是人迹罕至。
现场砸破已被大理寺的差役勘察过,井口附近拉了绳索禁止靠近,但此时夜深人静,并无看守,谢听渊避开避开绳索,靠近井沿。
月光惨淡,照在幽深的井口,泛起微凉的光泽。
谢听渊俯身向下望去,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,他并非打算下井,只是觉得春杏死在这里,或许会留下什么不为人知的痕迹。
他绕着井台仔细查看,青石板上除了白日里打捞时留下的水渍,并无特别,可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,眼角余光瞥见井台边缘与一丛半枯的迎春藤蔓交界处,似乎卡着一点东西。
谢听渊蹲下身,拨开藤蔓,用随身携带的薄刃小心翼翼地将那物件剔了出来,那是一枚极小且不起眼的木制珠子,颜色暗沉,像是常年摩挲所制,中间有孔,原本应串在什么上面。
珠子样式普通,甚至有些粗糙,绝非府中主子或得脸下人会佩戴的饰物。
他将珠子凑近鼻尖,隐约能闻到一股奇特的香气,并不是脂粉花香,倒更像是某种檀香气,混杂着一点点陈腐的霉味,这并非国公府内会用的香料。
谢听渊拿出帕子将珠子包好收入怀中,心里却在想春杏一个洒扫丫鬟,身上怎么会有带着这种气味的东西。
是别人遗落,还是她自己的?
若真是她的,那这珠子又会来自何处,国公府内用的多是沉水香、鹅梨帐中香这类清贵香料,即便下人所用皂角、头油,也绝无这种气味,倒更像是,曾经在不见天日的房舍中,缭绕的廉价线香。
谢听渊心头蓦地一跳。
暗门。
可一个曹国公府的洒扫丫鬟,如何能与千里之外的暗门扯上关系,是暗门安插的眼线,还说她本就是暗门出身,被提前送入府中。
他的思绪飞转,将几件看似毫无关联的事情关联起来后,忽然想起原剧情内,定王把控朝政后,湘王是率先起兵‘清君侧’的藩王之一,且最终兵锋直指玉京。
一个远在藩地的王爷,若没有提前在玉京安插耳目,如何能对朝局动荡反应如此迅速,又岂能轻易搅动风云;而暗门表面上是南边蓄养瘦马的烟花地,实则三教九流混杂,是收集情报、培养暗桩的绝佳温床。
湘王若早有异心,通过暗门这类灰色渠道,物色、训练并输送眼线进入玉京各府,岂不是顺理成章?
原剧情里,原主与定王合作,视角局限,自然不知道湘王的布局。
但现在看来,湘王恐怕早就悄无声息地将手伸进了曹国公府,假设春杏真的是一枚暗桩,那么她的死,就绝非简单的‘知道太多灭口’或者‘自尽’了,更大概率是被自己人清理掉了。
“系统。”谢听渊在脑海中呼唤,“重点监控湘王方面的动向,尤其是玉京以及曹国公府附近的一场人员往来、消息传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