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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就着那点菜和先前排骨留在饭上的汤汁,将碗里的每一粒米都吃得干干净净,才恋恋不舍地把碗放下。
“去,给老子把碗洗了。”谢听渊也顺势打了个饱嗝,把碗往前一推,颐指气使道。
谢宁舟闻言立刻站起身,凑过来收拾碗筷,没有吃完的排骨和炒菜则是用空盘盖起来,留到晚上再吃一顿,动作麻利又熟练,甚至还将桌上的油渍都用抹布擦了个干净,然后就踩着那张小板凳认真地在水池边洗碗。
谢听渊靠在椅背上,翘着二郎腿剔牙,目光漫不经心扫过那瘦小的背影。
孩子穿着明显不合身的旧衣服,领口洗得发白变形,袖口处还脱了线,露出来的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,新旧伤痕交错,诉说着原主的累累暴行。
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斜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道道光影,出租屋内难得静谧,只有水池里哗啦啦的水声和远处街上传来的零星叫卖声。
谢听渊打了个哈欠,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,走到床头一头栽了下去,没多久就打起了呼噜。
听到这个安全声音的谢宁舟,此刻才算真的放松下来,他轻手轻脚洗好碗筷放在灶台,又擦了擦手,站在原地犹豫了许久,最终还是悄悄走到床边,隔着一段自以为安全的距离,看着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人。
爸爸今天没有喝酒。
爸爸今天买肉还做了好吃的饭菜。
爸爸今天也没有打他。
谢宁舟眨了眨眼,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疑问困惑,却又不敢深想,怕想想,这一切就会和肥皂泡一样消失无踪。
如果每一天的爸爸都能像今天一样温柔就好了。
他想着蹑手蹑脚爬到床的另一边,蜷缩在最边缘的角落位置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也许是吃饱了饭身体有些困意,也许是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,没多久谢宁舟也沉沉睡了过去。
等到他醒来时,窗外的天色已经逐渐变暗,屋里亮起一盏昏黄的灯泡,谢听渊正坐在桌边,手里拿着上午淘来的那块黄沙皮壳料,拿着强光手电坐在窗边仔细观察。
谢宁舟揉了揉眼睛,悄悄从床上爬了起来,不敢发出丝毫声响,就这么缩在床边偷偷观察。
谢听渊早就注意到那怯生生的目光,但此刻更多的心思还是放在石头上。
这块料子比上午的黑乌砂要小上一圈,表皮呈现黄褐色,沙粒感明显,隐约可见几条浅浅的蟒带缠绕,打灯照射,边缘隐约泛出黄意,只叫人以为里头也是外表一样的黄色石头。
但其实里面是块黄翡。
只是两千年的市场还以绿为尊,黄翡作为次生色,又因大多种粗水干(糯种/豆种常见),多位于原石表皮的黄雾层,通常较薄较小,再加上市场认可度不高,价格远不及后世。
所以谢听渊并没有打算在市场上开出来,而是准备自己留着升值,他正思索着雕刻点什么东西,就在转过头时,正好对上身后那双怯生生又黑白分明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