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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钱张了张嘴,没接住。
分管后勤的老赵插了一句:“专项排查的经费从哪出这笔钱不在今年的预算里。“
“从我分管的部门经费里挤。“刘卫玲答得乾脆。
老赵不说话了。
那个姓孙的党组成员往后靠了靠,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,像是在用这个动作给自己找点事干。
姓周的低头翻面前的会议记录本,翻了一页又一页,笔尖在纸面上划了好几条线,看不出在写什么。
孟德海一直没说话。
他坐在主位上,手指搭在桌面上。
他的目光落在刘卫玲脸上,没有移开。
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,温的,不烫。
他是公安局局长,知道的东西更多,知道白金瀚上面有大人物关照,很有可能是他的顶头上司。
就因为知道得太多,所有很多事情不懂动。
他的靠山是现在的组织部部长,是他的亲舅舅,太远了,在省里,而且赵立冬的靠山更硬,那可是省长,他根本动不了上面的一些人,只能尽力自保,保护能保护的人,昨天的事情他也很生气,但那又有什么办法呢。。
他抬起头,又看了刘卫玲一眼。
这个年轻女人坐在桌子右侧,坐姿笔直。她脸很严肃没什么表情,既没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那种莽撞,也没有等別人表態时的不安。
她就是坐在那儿等著。
他转开目光,敲了敲桌子:“表决吧。“
老钱先举了手,举到一半又放下来了,左右看了看。
老赵低著头没动。老孙和老周更是一动不动的,像会议桌上两尊雕塑。
安长林靠著椅背,两条胳膊交叠搭在桌沿,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,一言不发。
沉默持续了十几秒。
然后有人举起了手。是分管刑侦的副局长老钱,他举得犹犹豫豫的,但毕竟是举了。他看了刘卫玲一眼,嗓门闷闷地说了一句:“京海確实是需要需要整理一些为非作歹之徒了。“
接著老赵也举手了,慢吞吞地,像举了就能把人得罪光似的,但还是举了:“经费的事你说你自己挤,那我没话说。“
再加上刘卫玲自己投自己一票,三票赞成。
剩下的六个人,全是弃权。
安长林没举手也没反对,就那么靠著椅背,在“弃权“那一栏里默认落座了。
孟德海也没举手,他坐在主位上,目光扫过桌面上一张张脸,末了说了一句:“弃权六票,赞成三票,反对零票。按党组议事规则,弃权票不计入反对,提案通过。“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决议生效,今天开始执行。“
他宣布通过的时候,目光又在刘卫玲脸上停了一瞬。
那个“停了一瞬“很短,短到除了他自己没人注意到。他心里有些东西在动,说不上是鬆了口气还是更紧张了,但无论如何,这个会开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