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摘星术。
这门上古奇术。
无视空间,无视距离,悄无声息地探出手去,截断法器与主人之间那一线联系。
是“夺取”,不如是“偷”。
哪怕只偷得一瞬,也够了。
高手相争,生死本就只在一瞬之间。
君傲知道,造化玉碟是混沌至宝,位格太高,摘星术偷不走它。
可他要的本就不是玉碟,只是那一瞬的空当。
果然。
术法发动的刹那,曦的眼神空了一下。
像一盏燃得正好的灯,被风扫灭,又重新亮起。
就这一下。
他头顶那只攥着君傲的大道巨手,凭空散去,三千道纹如潮水般退了个干净。
君傲浑身一松,再没有半分犹豫。
双掌倾尽全力,稳稳印在了曦的胸口。
吞天魔功,运转到了极致。
黑红色的漩涡在掌心凝成,疯狂旋转,吞噬之力如决堤的洪流,顺着掌心,灌入曦的体内。
君傲本以为,吞天魔功吞不了曦的盘古血。
盘古血是什么?
那是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滴血,是这世间所有血脉的祖宗。
吞天魔功再霸道,遇上这样的东西,也该碰一鼻子灰。
所以一开始,他想吞的是曦的法力。
可他错了。
盘古血入体,竟没有半分阻滞,如长江大河,奔涌而来。
“怎么会?”
君傲眉峰一动。
更让他意外的,是曦的神色。
这个被他一掌按在心口、正在被生生抽走本命血脉的人,眼里没有怕,反倒透着一丝……近乎偏执的疯狂,和一种尘埃定的安然。
“君傲。”
曦开口了,嘴角挂着一缕血,声音却平得像一潭深水。
“盘古血,除了我,没人承受得住。”
“我能承受,是因为有造化玉碟替我压着。”
他顿了顿,盯着君傲的眼睛,一字一句:“你那面盘古幡,如今还太弱。你压不住的。”
君傲没有答话。
因为他脸上的表情,慢慢变得古怪起来。
盘古血入体的那一刻,确实横冲直撞,像一头出闸的猛虎。
可下一刻,这猛虎变成了温顺的绵羊。
就被另一股血脉轻轻一卷......
吞了。
他的永生血,连挣扎的机会都没给盘古血,便将其悄无声息地吞没、化开,收为己用。
像一条溪流,奔涌千里,最终汇入大海。
像一片叶,打着旋儿,回了生它养它的泥土。
安安静静。
服服帖帖。
不对劲。
君傲心里那根弦,猛地绷紧了。
盘古血不比永生血弱,半点都不弱。
何以会顺利成这个样子?
他抬眼去看曦。
曦的脸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下去,盘古血一缕缕离体,气息也跟着一截截衰弱。
可他就那么站着,不闪,不避,不挡,甚至没有去碰头顶那尊还在旋转的造化玉碟。
他像个坐在戏台下的看客,看着台上一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戏。
君傲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试探:“你好像,对你的盘古血很有信心?”
曦抬眼:“自然。”
“怕是要让你失望了。”君傲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,“你的盘古血,在我体内,乖得像只绵羊。”
曦的脸色,终于变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他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,虽轻,却像剑刃上崩开的一道口子。
“你的盘古幡压不住它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君傲没有接话。
他心里的疑云,反倒越来越重。
曦嘴上着不可能,可他头顶的造化玉碟还在,三千大道符文还在转,那只碾碎过他一次的巨手,随时能再凝出来。
他没有。
从那一掌印上他的胸口,到现在,他半分反抗都没有。
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,手里明明还握着刀,却把刀鞘都解了。
为什么?
吞噬之力,不知不觉缓了一分。
君傲看着他,忽然问:“曦,你为何……不反抗?”
曦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,他笑了。
那笑很轻,很淡,像厚重乌云的缝隙里,漏下来的一缕月光,干净得不像是战场上该有的东西。
“反抗?”他看着君傲,声音轻飘飘的,“你是,催动造化玉碟,把你重新攥进手里?”
“我为何要那么做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,得清清楚楚:
“你还没吞够,我的目的还未达到。”
君傲瞳孔骤缩。
他想也不想,手上猛地发力,要把双掌撤回来。
“你什么?!你的目的,到底是什么?!”
可曦动了。
他一把扣住君傲的手腕。
五指如铁钳,死死箍着,暗金色的血从指缝里渗出来,温热,黏腻。
他非但不让君傲抽手,反而把那只手,重新按回自己的心口,按得更紧。
“君傲。”
他的声音急了起来,脸色惨白如纸,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像两簇烧到了尽头、反倒最旺的火。
“吸吧。”
“尽情地吸。”
“这盘古血,能让你的血脉,快些长大……”
君傲如遭雷击。
下一刻,他猛地收功,双掌齐齐发力,将曦狠狠震退。
曦踉跄着退了数步才站稳,血一口接一口从嘴角溢出,染透了半边衣襟。
他低着头,喘了很久,再抬眼时,那双向来亮着的眼睛里,竟浮起了一丝失望。
“你啊。”
他轻轻摇头,声音沙哑。
“还是太善良了。”
“在这修行界,善良……可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君傲站在原地,胸口剧烈起伏,死死盯着他:“你到底,想做什么?”
曦抬起手,慢慢抹了一把嘴角的血。
他看着掌心那一抹血,忽然轻轻笑了。
“我想做什么……”
“你难道,还看不出来?”
君傲的喉结,重重动了一下。
一个念头,从心底最深处浮了上来。
荒唐。
离谱。
闻所未闻。
可它一浮上来,就再也压不下去了,反倒越来越清晰,清晰得让他心口发凉。
“你是想……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,干涩得不像自己的,“把盘古血,给我?”
曦抬起眼。
那双眼睛清澈得像一汪深潭,潭底没有一丝杂质。
“恭喜你。”
“猜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