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君傲一拳轰出。
朴实无华的一拳,没有神通,没有仙光,连风声都轻得很。
可拳头落在护体神光上,那层让无数修士仰望的帝者防御,像一层糊窗的纸,应声而碎。
准帝的胸膛深深凹陷下去,整个人倒飞而出,砸穿了三座宫殿,再没了声息。
一拳。
一个。
他往前走一步,就有一人倒下去。
登天境,一拳。
准帝境,还是一拳。
他像个走进自家麦田的农人,不慌不忙,一步一割,麦穗成排地倒,连腰都不用弯。
跑?
跑到城门口,仙王的威压等着。
还手?
剑光刚起,天道的金光就到了。
一个神族准帝被逼红了眼,嘶吼着祭出一件残破帝兵,那帝兵刚在半空亮起半分威能,金光一闪,连人带兵,凭空抹去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君傲从血雾里走出来。
白衣上,依旧一滴血都没沾。
他的气海之中,万魂幡转得飞快,快成了一团黑影。
每死一人,死者的魂魄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生生从尸身里拽出,尖叫着拖进幡中。
幡内亿万残魂蜂拥而上,撕的撕,咬的咬,转眼把新魂分食干净。
黑雾越来越浓,魂力越来越盛,万魂幡简直激动坏了。
“好小子!”
“杀得好!杀得妙!杀得本尊……嗝,肚儿圆!”
它一边吞,一边不忘扭头,冲旁边那面巴掌大、正打着瞌睡的迷你小幡嚷嚷。
“小弟!别睡了!起来吃!趁热!”
盘古幡里,那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器灵迷迷糊糊睁开眼,看了一眼外面的血雨腥风,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,抱着小幡,缩成一团,接着睡了。
万魂幡器灵:“……”
“这傻子。”
它骂了一句,骂完,自己欢天喜地地,又多吞了两个。
......
长街上的神族,开始成片成片地跪下去。
“别杀了……别杀了!我们降!我们降了还不行吗!”
“太子殿下饶命!饶命啊!”
君傲充耳不闻。
求饶声里,他脚步不停,拳头不停。
就在这时,人群里有个神族真神猛地抬起头,眼睛亮得吓人,像溺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功德殿!”
“去功德殿!进副本!”他声嘶力竭地喊,“进了副本,他就奈何不了我们!”
一语惊醒梦中人。
无数神族如梦初醒,丢了兵器,转身就往功德殿的方向狂奔,黑压压一片,像决了堤的潮水。
那是最后的活路。
只要踏进副本,就能活。
他们冲进了功德殿广场。
然后,冲在最前面的人,齐齐愣住了。
广场上空,一面玉盘,正缓缓旋转。
羊脂白玉,温润无瑕。
三千大道符文流转其上,一圈套着一圈,一层叠着一层,安静,祥和,垂落一道道乳白色的光,像慈悲的佛光,笼罩了整座广场。
造化玉碟。
第一个冲进去的神族,一脚踏进白光范围。
他的脚步,停住了。
从脚掌开始,他的身躯在无声地消融,像雪人落进了滚水里。
脚,没了;腰,没了;胸,没了。
他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最后连头颅也化在光里,散成一缕青烟。
第二个收不住脚,一头撞了进去。
同样的下场。
第三个看见了,想退。
可他身后是红了眼的人潮,后面的人看不见前面的光景,只知道往前挤、往前冲,一只只手推在他背上,把他硬生生推进了那片白光。
进来一个,化一个。
进来两个,没一双。
功德殿广场上,没有惨叫,没有厮杀,只有密密麻麻的脚步声,和那一声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消融声。
白光垂落,温柔地裹住每一个扑进来的人,再温柔地,把他们抹成飞灰。
像飞蛾扑火。
像春雪落炉。
前仆后继,无声无息。
君傲从长街的另一头,缓步走来,在广场边缘站定。
他看着这一幕,看着那些被自己人推进光里的身影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想进副本躲着?
你能想的到?
本太子就想不到?
当本太子是傻子?
屠杀,持续了三个月。
头一个月,圣城里还有骂声,有求饶声,有兵器落地的声音。
第二个月,声音少了。
长街上的血漫过了门槛,积在低洼处,一洼一洼,红得发黑。
酒楼空了,茶肆空了,风从街头吹到街尾,卷着血雾,连个鬼影都撞不见。
第三个月,连血都干了,结成一层暗红色的壳,踩上去,咯吱作响。
圣城之中,大帝以下的神族,被君傲一人,杀了个干干净净。
搬山.....登天,准帝。
一个不留。
万魂幡吃得心满意足,幡中魂力浑厚得几乎要溢出来,器灵打了个震天响的饱嗝,懒洋洋地翻了个身,再懒得动了。
君傲的气息,也在这三个月里悄无声息地拔节。
吞天魔功自行运转,每杀一人,死者毕生的法力、道韵,便被抽丝剥茧般炼化,一丝不剩地反哺进他的四肢百骸。
他站在尸山血海之上,那件曾经滴血不沾的白衣,如今早已被染成了暗红,血干了一层,又覆上一层,硬得像甲。
可他的眼睛,却比三个月前更亮,也更静。
他抬起头。
目光穿过浓稠的血雾,落在圣城最深处。
那里,还龟缩着一群人。
准帝之上的强者......十几位大帝,三位真神。
三个月里,他们看着自己的族人、部下、同袍,一个接一个地死去。
被眼前的君傲诛杀!
此刻,那一道道目光隔着血雾与君傲对视。
为首的真身冷声道:“怕什么,一个大圣,难不成还能破开我们的防御不成?”
他身边的一位大帝开口:“可是......他有造化玉碟啊!”
那真神嗤笑道:“那又如何,一个大圣而已,即便有造化玉碟,也屠不了神!”
他身旁的大帝们傻眼了!
靠,你说的是人话吗?
你他妈的是真神,神躯坚硬,我们呢?
说是大帝,其实就是伪帝罢了!
造化玉蝶是真能要了我们的命啊!
君傲缓缓活动了一下脖子。
“咔。”
一声轻响,在死寂的圣城里,格外清晰。
他迈开步子,朝圣城深处走去,暗红的衣摆在血壳上拖过,留下一道长长的痕。
“接下来......”
他顿了顿,血色的眸子扫过这些神族,嘴角,缓缓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。
“该轮到你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