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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道命令，和当初他被卫信第一剑吓破胆时下达的命令，如出一辙！

又是肉盾！

又是让手下去送死！

在这道命令下达的瞬间。

神族前锋营，一艘刚刚才在终焉之视界的神迹下“死而复生”的泰坦战舰指挥室内。

那位老迈的舰长，正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道再次传来的“肉盾”指令。

“？”

老舰长的眼中，闪过一丝极度的荒谬和悲凉。

“怎么……怎么又是我？”

就在不久前，他才刚刚带着全舰的船员，喊着“为了神族，为了陛下”的口号，

悲壮地迎向了那道毁天灭地的金色剑气，然后被切成了两半，化为了宇宙尘埃。

那种被瞬间气化、连灵魂都在战栗的死亡体验，此刻依然清晰地刻在他的记忆深处。

他以为自己为神族尽忠了。

他以为自己的牺牲是有价值的。

可是，当他奇迹般地复活，当他再次站在这熟悉的指挥室里时。

他等来的，不是神皇的反击，也不是胜利的曙光。

而是……

让他再去死一次？！

再去当一次毫无意义、只能拖延敌人几秒钟时间的肉盾？！

荒诞！

匪夷所思！

“为了神族……为了陛下……”

老舰长喃喃自语地重复着这句话，嘴角勾起一抹比黄连还要苦涩的笑容。

他转过头，看着指挥室内那些同样面如死灰、浑身发抖的船员们。

他们刚刚才经历过一次死亡，现在又要被迫去体验第二次。

在他们的眼中，老舰长看不到任何为神族尽忠的狂热，只有无尽的恐惧、绝望，以及对那个高高在上的神皇的深深怨恨。

“这就是我们誓死效忠的……神啊……”

老舰长闭上眼睛，两行浊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。

“我们的命……在陛下的眼里，真的就只是一块用来挡刀的铁皮吗？”

“我们这五万年的忠诚，换来的就是一次又一次的被抛弃吗？”

他下意识地将手放在了操纵杆上，按照神皇的命令，准备驱动庞大的泰坦战舰上前，去迎接那片越来越近、仿佛要将整个宇宙都切碎的金色剑雨。

但是。

就在他即将推动操纵杆的那一瞬间。

他的手，停住了。

“凭什么？”

一个极其大逆不道、却又仿佛压抑了五万年的念头，突然在老舰长的心底如火山般爆发！

“凭什么？！”

老舰长猛地睁开眼睛，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中，此刻爆射出前所未有的决绝与疯狂！

“凭什么我们要白白送死？！”

“凭什么我们的命就不是命？！”

“神皇既然已经放弃了我们，既然要把我们当成炮灰……”

“那我们，为什么还要为了一个自私的懦夫去死？！”

“我不干了！”

老舰长猛地一把扯下头顶的军帽，狠狠地摔在地上，

对着全舰的船员发出了这辈子最歇斯底里、也最畅快淋漓的怒吼：

“弟兄们！”

“神皇已经不要我们了！他想让我们去填那个填不满的坑！”

“但我不想再死一次了！”

“我不管什么叛族罪！我不管什么诛灭九族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