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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停在昏暗的站台旁边,车门开着。
一团粘稠的东西正趴在站台上,它的身体正在缓慢地扩张,边缘已经接触到车门框了,正在往车厢内部探入。
那团东西的动作不快,但持续,像是一层正在被注满的容器。
车厢里传来尖叫声,不止一个,有男有女,声音叠着声音:“别过来……救命……谁来救救我们……”
然后是一阵咀嚼声,混在那些尖叫声里。
血迹从车门边沿往下淌,顺着台阶流到站台上,在灰白色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区域。
林杳的手抬了一下,一道风刃从她掌心飞出去。
那团东西被击中的地方凹陷了一下,动作顿了一瞬,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打断。
车厢里的人愣了一下,有人探出头来,看见半空中那只正在下降的千纸鹤,声音带着一种被压抑过的激动:“有人——有人来了!救救我们!”
另一个声音接上:“我们什么都不知道,一醒来就在这辆车上了,我们没开过门……”
林杳没有落地,千纸鹤在那团东西上方盘旋了一圈,她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角度,声音从上面压下去:“你儿子死了。”
那团东西的动作停住了。
它原本正在往车厢内部延伸的部分停顿在原地。
那团粘稠的、正在流动的身体开始往回收缩,一层层地堆叠,像是一个正在整理思绪的人慢慢坐直了身子。
它的表面泛起了波浪状的纹路,“你……说什么……”那道声音是含混的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粘稠的液体深处挤出来的。
林杳没有降下来,她保持着现在这个距离:“你儿子死了。不是我们杀的,我们只是暂时困住了它。你知道那个意思。”
那团东西的轮廓在黑暗中微微变形。过了几秒,它的声音又响起来了,比刚才更低沉一些:“谁。”
林杳的声音很平:“一个会演戏的、披着人皮、能控制重压的家伙。你应该认识。”
她顿了一下,“小家伙死的很惨,临死的时候还在喊妈妈。”
“我知道,他很爱你,所以一定要将这个消息告诉你。”
那团东西的轮廓在她说出妈妈两个字之后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触动了。
它的表面开始变色,从原本暗沉的深色变成一种更鲜亮的、像血一样的红色,从中心向边缘扩散。
它没有发出声音,但它原本正在扩张的身体在那一刻彻底收缩了,从站台上、从车门边、从台阶上迅速褪去,然后彻底消失。
车厢里的人趴在车窗边看着那团正在消失的东西,有人张着嘴,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
有人正在往车门方向移动,有人已经站起来了,脸上还带着血迹,但目光已经从刚才的绝望变成了惊讶。
林杳的声音从半空中落下来:“还不跑?等着它回来吃你们?”
车厢里的人这才反应过来,连忙往外面挤。
脚步各自朝着不同方向延伸的脚步声逐渐远去,融进站台外那片正在变亮的晨雾里。
林杳没有再看那些正在散开的人影,她拍了拍小灵的脑袋,声音轻了一些:“快飞,去找陆沉。”
千纸鹤调整了一下方向,翅膀收紧,朝着来时的方向加速飞去。
晨光在远处的地平线上亮起了一层薄薄的金色,风从耳侧掠过,把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吹散了一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