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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缝底下透进来一条窄窄的光，有什么东西遮了一下，暗了一瞬，像有人站在门外，正对着门板站着。

林杳攥紧了拳头。小拳头攥起来也没多大。

她盯着门缝里那一片阴影，心跳擂在耳膜上，一下一下地顶着。

旁边的陆沉已经无声地挪了半步，挡在了她和门之间。背脊绷着，像一个还没长开的、但已经知道该怎么护人的小兽。

门缝下的阴影动了。

慢慢地，往左移了一步。然后往右。然后那脚步声重新响起来，一点一点地远去了。

等到彻底听不见，杂物间里的空气才重新能流入肺部。

林杳吐出一口气，后背贴着墙壁缓缓滑下去坐在地上。她转头看陆沉，陆沉也正看着她。

两个人目光碰在一起，谁都没说话，但都知道现在的局面比刚才更复杂了。

外面的那个，如果不是真正的杨梅，那桃桃去了哪里？桃桃脑子里那个“她”，又是谁？

几个小孩挤在杂物间最里面的墙角，抖成一团。

最小的那个羊角辫女孩脸埋在膝盖里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裤腿上。

忽然，一股淡淡的骚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。

林杳的鼻子动了一下，随即扭头看向左侧，一个小男孩脸涨得通红，眼眶里包着两泡泪，嘴唇嗫嚅着，终于用气声挤出一句话：“我……我尿了……”

林杳头皮都炸了。

她眼疾手快地捂住男孩的嘴巴，手指贴上去的一瞬间，男孩的眼泪就滚了下来，无声地淌过她的手背。

可还是晚了。下一秒，门外那道原本已经远去的脚步声猛地折返回来。

咚咚咚地砸在门板上，毫无章法，像一只失去理智的巨兽在撞笼子。

“找到你了！”女人的声音从门外灌进来，尖细又扭曲，带着一种让人骨头缝里发麻的黏腻笑意，“乖宝宝，快给妈妈开门！妈妈想你了！妈妈好想你呀——”

角落里一个梳着齐刘海的小女孩眼睛忽然亮了，她挣扎着要站起来，嘴里含含糊糊地喊：“妈、妈妈……”两只小手伸出去，往门的方向探。

“别开！”林杳扑过去一把按住她的手，“那不是你妈妈！”

陆沉同时动了，用小小的身子横挡在门前，背脊抵着门板，双脚死死蹬在地砖上。外面的撞门声越来越凶，门板上的灰尘簌簌地往下落，锁扣摇晃着发出吱嘎吱嘎的哀鸣。

门外的声音变了调。从黏腻的笑意猛地拔高，尖锐得像铁钉刮过玻璃：“为什么不听话！为什么不开门！为什么——为什么——！”

“她在敲门。”林杳的目光猛地钉在门板上，脑子里有一根弦瞬间绷紧了，“她在敲门，是不是就意味着，她穿不过来。”

“陆沉！堵门！”

两个人眼神一碰，什么多余的都没说，同时转身去搬东西。

杂物间里能用的东西不多，一张缺了腿的桌子、两把歪歪扭扭的椅子、一个半人高的铁皮柜子。

他们俩五岁的小胳膊小腿搬起来吃力得不行，桌角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