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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杳站在原地,看着两拨人流分岔的方向,偏过头问陆沉:“你选哪个?”
陆沉的目光在两团光点之间缓慢移动了一会儿,然后落回左边那片雾蒙蒙的沼泽上:“游戏不会让两个选项差距这么大。如果大楼看起来全是好处,那就一定有隐藏的危机。而沼泽看起来全是坏处——”他顿了一下,“反而可能藏着一线生机。”
“所以你想去沼泽?”
“嗯。”陆沉点头,然后又补了一句,“或者我们可以分开行动,一人去一个点。至于柳——”他看了一眼林杳身后安安静静站着的兜帽身影,“跟着你就行,还能保护你。”
林杳转了个圈,上下打量了他一遍:“陆大少爷什么时候这么心善了?竟然开始担心起我的安危来了?”
“我只是不想一个队友死在错误的选项里。”陆沉面无表情,“到时候还要浪费卡牌去捞人。”
“哦——”林杳拉长了尾音,嘴角带着笑,然后转身拍了拍柳瑗的胳膊,“放心吧,会带着你的。”
柳瑗猛地点头,全黑的眼睛亮了一下:“我可以保护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杳转回来看陆沉,“不过我不打算分开。有生路为什么要选死路?要走一起走,去沼泽。”
“也有可能猜错了。”陆沉提醒。
“那你就负责到底就行了,反正主意是你出的,分析也是你做的。错了你负责。”林杳说得理直气壮。
陆沉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他沉默了两秒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……下次你先说。”
“哦。”林杳应了一声,已经朝沼泽的方向迈开了步子,“下次再说吧。”
三个人走了不到两公里,路边歪着一辆半旧的越野车,车门开着,钥匙还插在锁孔里,像被上一任主人丢下得很匆忙。
林杳眼睛一亮,拉开驾驶座坐了进去。车居然还能打着火,发动机沉闷地轰鸣了一声,仪表盘的灯亮起来,油量还剩大半格。
“运气不错。”林杳拍了拍方向盘,陆沉坐进副驾,柳瑗安静地蜷在后座,兜帽贴着车窗玻璃,全黑的眼睛望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荒野,一言不发。
车开了大约半小时,天色忽然暗了下来。
不是正常的日落那种暗,而是一种迅速的、带着压迫感的阴翳。
像有人在头顶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布,所有的光线都被闷在了布料底下。
风停了,空气变得潮湿而沉闷,然后开始有什么东西从天上落下来。
细密的、透明的、几乎看不出来的雨丝。
落在挡风玻璃上发出细碎的、沙沙的声响。
林杳一开始没太在意。雨嘛,下就下呗。
她拧开了雨刮器,看着玻璃上的水痕被抹开又聚拢。
但她余光往车窗外瞟了一眼的时候,动作顿住了。
路边有几个人正在步行往沼泽方向走。穿着各异,步子拖沓,有的背着鼓囊囊的包,有的赤手空拳。
酸雨落在他们身上的一瞬间,接触到的皮肤表面立刻泛起一片密密麻麻的红斑,像被滚水烫过一样。
有人尖叫了一声捂住脸,手指缝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。
有人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迅速冒起的水泡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