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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呢?”
黑暗中,屈通的声音压得很低。燕轻雪贴在屏风后,闻到他身上的松脂味越来越近。
“在暗格里。”另一个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。
脚步声往书案这边来了。燕轻雪握紧短刀,等那只手伸到案底——她闪身转出来,刀尖抵住那人后颈:“别动。”
烛台照出屈通煞白的脸:“你——”
“让开路。”燕轻雪左手从怀里掏出信札晃了晃,“不让,我先杀他,再杀你。”
屈通盯着她手里的信,喉结滚了两滚:“你出不去这个院子。”
“试试。”
外头脚步声四面八方围过来。燕轻雪把手里的人往前一推,趁屈通闪避的瞬间翻窗而出。
脚刚落地,暗哨的刀就到了。
她矮身躲过,短刀反手上撩,刀锋划过对方手腕,鲜血溅了她半张脸。第二个暗哨从侧面扑过来,她来不及收刀,侧身用左肩硬接——
刀刃切开皮肉的声音在耳边炸开。
第三刀已经劈下来。她咬牙往前滚,刀锋擦过后背,削掉一片衣襟。
“在那边!”
七八个灯笼往这边围。燕轻雪捂着肩膀翻上墙头,回头瞥见屈通站在书房门口,手指戳着她:“死活不论!”
跳下墙头时左肩撞在地上,眼前发黑。
“燕姐!”
赵二从巷口冲出来,身后还跟着赵大。
“你们——”
“蒙烈哥让跟着的。”赵二指着巷子另一头,“那边也有人接应。”
身后追兵翻过墙头,领头黑脸大汉提刀冲过来。
赵大从腰间摸出陶罐往地上一摔,油溅了一地,火折子扔过去,“轰”地烧起一道火墙。
“快走!”赵大又砸了两个罐子,火舌蹿起来堵住巷子。
三个人往深处跑,拐了两个弯,赵大停下来:“你们先走,我去接应那边的人。”
燕轻雪拽着赵二继续跑。跑了二十几步,赵二脚下一绊,摔在地上。
“起来!”
“脚崴了——”赵二撑着地要站起来,腿直发抖。
燕轻雪回头看了一眼,追兵已经绕过火墙,七八个人正往这边赶。她咬牙把赵二拽起来,架着他往巷子另一头跑。
巷口到了。燕轻雪把赵二推出去,转身挡在巷子中间。短刀横在身前,刀尖滴着血。
黑脸大汉第一个冲过来,朴刀劈下来。她侧身躲过,刀尖刺进对方肋下,拔出来时带出一蓬血。人还没倒,第二个已经到了跟前,她来不及收刀,左肩又被砍了一刀——
旧伤加新伤,整条胳膊抬不起来。
“燕姐!”赵二的声音从巷口传来。
“走!”
燕轻雪往后翻了个跟头,躲开第三刀。落地时后背蹭着地面,火辣辣地疼。她爬起来就跑,追兵在身后喊成一片。
拐过弯,一辆马车横在巷口,车帘掀开,青鸟探出头:“快上来!”
燕轻雪翻上车,马车蹿出去,把她摔在车厢里。青鸟按住她肩膀的伤口,血从指缝往外涌。月光从车帘缝隙漏进来,照在青鸟脸上——睫毛上挂着泪珠子,鼻尖红红的,像个刚哭完的瓷娃娃。
“赵二呢?”燕轻雪问。
“赵大接应他,从另一条路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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郡丞府。
赵牧对着案上的郡学案卷,已经推了三遍。萧何坐在对面,竹简上画满箭头,每个指向都在同一个地方断掉——毒从哪来的。
“邯郸十二家药铺,近半个月没人买过砒霜,”萧何指着记录,“城外三家也说没有。”
“那就不是买的——”
马车停在门口的声音打断了他。
青鸟扶着燕轻雪进来。她左肩和后背全是血,半边衣裳浸透了,露出来的锁骨白得像瓷,上头沾着几滴血珠子,红白分明。右手攥着信札,指甲抠进竹简缝里,掰都掰不开。
赵牧椅子翻了,两步跨过去扶住她:“赵二人呢?”
燕轻雪把信札拍在案上,血顺着竹简往下淌:“够不够定罪?”
“赵二人呢!”
“赵大接应他,应该快到了。”
赵牧把她按在榻上,扯下外袍堵住伤口,血很快把布袍浸透。
“蒙烈!”
蒙烈推门进来,看见燕轻雪满身血,瞳孔缩了一下。
“带人去接应赵二,再派人去屈通家盯着——他肯定要毁证据,别让他烧干净了。”
蒙烈转身就跑。
青鸟端着药箱进来,看见燕轻雪肩膀上的伤,眼眶红了。剪刀剪开伤口周围的衣襟,露出青紫肿胀的皮肉,两道刀伤一旧一新,都深可见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