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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赚,才换。”
“赚多少?”
“一斤赚七斗。”
“七斗,四百八十斤,赚三千三百六十斗。”
“三千三百六十斗,三十三石六斗。”
“三十三石六斗,你赚得多。”
“多。”粮商道,“可我担风险。北边有兵,路走不通,盐就砸在手里。”
“砸了,你亏多少?”
“亏一半。”
“一半,是二百四十斤盐。”
“二百四十斤,值六百七十二斗。”
“六百七十二斗,六十七石。”
“六十七石,你敢赌?”
“赌。”粮商道,“不赌,就没粮。”
那天下午,八辆车装粮。
“装多少?”
“一百三十四石。”
“一百三十四石,装八辆?”
“一辆十七石。”
“十七石,车压得动?”
“压得动,走得慢。”
“慢,就多走一日。”
“多一日,是六月十二。”
“十二,到家。”
“到家,就入仓。”
回程走了三日。
第三天,遇上一队人。
“什么人?”
“南安的兵。”
“南安的兵,做什么?”
“押粮。”
“押多少?”
“二十石。”
“二十石,送哪儿?”
“送城里。”南安的兵道,“周校尉说,六月再送二十石。”
“六月送二十,是还五月的人情?”
“是。”兵道,“周校尉说,你们守住了,南安才守得住。”
六月初十,粮入仓。
“入多少?”
“一百三十四石四斗。”
“仓里多少?”
“五十六石加一百三十四石四斗,一百九十石四斗。”
“一百九十石,一日八石,够二十三日。”
“二十三日,是七月初三。”
“初三,粟下来。”
“下来了,就够。”
那天夜里,陈辰算盐账。
“六百斤盐,出去十车,回来八车。”
“两车,一百二十斤,没了。”
“没了,是抢的。”
“抢了,就记着。”
“记什么?”
“记吴小。”陈辰道,“记一百二十斤盐。”
“记了,有什么用?”
“记了,才知道一斤盐值多少命。”
“一斤盐值多少命?”
“一百二十斤,两条命。”陈辰道,“六十斤一条。”
“六十斤,值一条命?”
“不值。”陈辰道,“命不该拿来换盐。可乱世里,就是换。”
“换了,以后怎么办?”
“以后,分批走。”
“分批,怎么分?”
“一次四车。”陈辰道,“四车,二百四十斤。二百四十斤,值得抢,不值得拼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抢四车,赚二百四十斤。”陈辰道,“抢十车,要死十个人。死十个人,赚六百斤。他们算得清。”
“算得清,就抢四车。”
“抢四车,我们守得住。”
“守得住,盐就到。”
“到了,粮就回来。”
“回来了,仓就实。”
那天夜里,城头的灯亮着。
“大人,明天还走盐车?”
“走。”
“走几车?”
“四车。”
“四车,护几个?”
“八个。”
“八个,够不够?”
“够。”陈辰道,“四车,八个人,走得快。”
“快,就不容易被围。”
“不容易被围,就少死人。”
“少死人,盐就便宜。”
“便宜,粮就多。”
“多了,人就活。”
六月的账,写了一夜。
“收:盐换粮一百三十四石四斗,南安二十石。”
“支:口粮一百六十石,抚恤八升。”
“口粮一百六十石,怎么吃的?”
“一日八石,二十日。”
“二十日,是六月十一到三十。”
“对。”
“一百九十石,减一百六十,剩三十石。”
“三十石,够四日。”
“四日,是七月初四。”
“初四,粟下来。”
“下来了,就接上。”
“接上了,就不缺口。”
“不缺,就稳。”
“稳了,就种地。”
“种地,就收粮。”
“收粮,就过冬。”
“过冬,就等明年。”
“明年,他还来。”
“来,就打。”
“打完了,再种。”
窗外,三柱烟还亮着。
“烟亮了六十天。”
“六十天,没断。”
“没断,是有人在守。”
“守烟的人,换了几回?”
“十二回。”石三道,“五日一换。”
“换了十二回,死了几个?”
“两个。”
“两个,怎么死的?”
“一个是病,一个是狼。”
“狼,也咬守烟的人?”
“咬。”石三道,“夜里有狼,闻着肉味来。”
“肉味,是干粮。”
“干粮,也是肉。”
“以后,带狗。”
“狗,从哪儿来?”
“城里三条。”陈辰道,“一条给堡上,一条给山口,一条给草原。”
“草原那条,能活?”
“能。”陈辰道,“狗比人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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