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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姝猛地睁开眼，就对上了一双黑色空洞的眼睛。

果然！

她没有猜错，这段时间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大小焦尸，不是别人，正是在车祸火灾中死亡的安景恬母女！

安姝看向安景恬手里牵着的小人儿。

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，小人儿抬头，用她那双空洞洞的眼睛‘看’向安姝。

“宝宝。”

安景恬再次开口，声音要比第一次顺畅许多。

她慢慢伸出手，指尖焦黑，看起来格外骇人。

在离安姝脸颊还有三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，她歪了歪头，似是在观察，安姝是否害怕、或者是讨厌她。

见安姝表情不变，才尝试着往前挪了挪。

黑雾凝聚成的焦骨轻轻抚摸着安姝的脸颊，透着几分温柔缱绻。

“宝宝。”

她说。

安姝心里轻叹了口气，没有说话，余光看向安景衍，就见他正看着安景恬所在的方向。

想了想，指尖打了个响指。

担心安景衍还补充了句：“大舅，你别害怕。”

安景衍疑惑，闭上眼，熟练地接受光点，当睁开眼，看清面前的一大一小两具焦尸后，怔在了原地。

他是看过卷宗档案的，根据法医的报告，在车祸发生后，他的妹妹并没有立马死去，而是因为大火燃起，救火不及，被活生生烧死的。

初看文字，安景衍是心疼的，可到底不如亲眼所见那么震撼。

可直到看到面前的焦尸，安景衍才真切地感同身受了。

当初自己看着长大，会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叫大哥哥的小姑娘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长大了，然后死了。

死状凄惨痛苦，以至于执念多年未能消散。

“恬恬。”

这一刻，安景衍嗓音嘶哑到几乎快要听不清，他努力压下喉头的酸涩，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，复又顿住。

他担心自己太过激进，会吓到妹妹。

安景恬歪头，一双空洞的眼睛打量着安景衍。

好半晌，她似乎才想起这个人是谁。

“大、大哥。”

只这一声，让安景衍几欲落泪。

“对，恬恬，我是大哥！”

安景衍终究还是没忍住，上前几步，伸手想要将安景恬揽入怀里，即便扑了个空，也不在意，只是紧紧抱着。

安景恬愣了一下，她似乎有些不太习惯这么亲近的动作，歪着脑袋看向安姝。

安姝竟然从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，看到了几分‘求救’的意思，抿了抿唇，觉得原主的母亲还挺可爱的。

“大舅，你别太激动，现在这个点，外公睡了吗？还有四舅舅……”

根据以往的经验，九转还魂符的作用似乎只能维持整一天，现在她们又不能立马回老宅，就只能让他们来。

安景衍也察觉到了妹妹的不自在，松开手，别过眼去，抬手擦了擦眼角。

“小姝说得对，我这就联系爸他们。”

安景衍取出手机。

安姝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大舅这么情绪外放的时候，转过头，就见安景恬还在‘眼巴巴’地看着她。

像是在期待着什么…

安姝眨了眨眼。

莫名的，虽然面前的这个女人什么都没说，可安姝就是能看懂她想说什么。

就像现在，安姝清楚地知道，她在等自己，叫出那个，安姝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叫出口过的称呼。

安姝抿了抿唇。

沉默了许久，久到安景衍已经打完电话，重新坐回到她身边，安姝依旧没有将那两个字说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