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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晋缓缓摇了摇头:“这是你的私事,我无法给予任何建议。”
苏糖看着他,忽然觉得胸口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。
又是这样。
这三年来,他把所有的路都替她铺好,把所有的障碍都替她扫清,然后在她回头想问一句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”的时候,退到一条礼貌而疏远的界限之外。
他以同学的身份陪在她身边整整三年。帮她找到亲生父亲,帮她赶走对她不利的傅家明一家,帮她补习功课一路考进重点高中,帮她在傅氏稳住脚跟让那些不服气的元老无话可说。
他做了这么多,连爸爸和太奶奶都私下试探着问过她,和小秦是不是在谈恋爱。
只有她知道不是这样的。
他永远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,却从不在她的生活里多停留一秒。在学校里他坐在她后排,在傅家他住在偏院,像一颗永远悬在她轨道外侧的卫星,围着转,却从不靠近。
她看不懂他。三年了,她以为时间够长,够她把这个人的所有矛盾和谜团都看清楚,可她看到今天,看到的还是一个背影。
“明天晚上八点,皇庭酒店。”苏糖叹了一口气,“让他们来吧。”
秦晋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一句话,起身便往外走。苏糖看着他的背影穿过办公室那扇厚重的木门,消失在走廊尽头,从始至终没有回头。
第二天晚上八点,皇庭酒店顶层包间。苏糖推门进去的时候,四个男人已经等在里面了。
他们显然到得很早,桌上的茶壶续了两遍水,点心一口没动。门开的瞬间,四个人同时朝门口看过来。
苏景行比苏糖想象中更清瘦,鬓角已经有了白发,但腰背挺得很直,一双眼睛沉静而内敛。他开口喊了一声“糖糖”,声音很稳,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西裤的裤缝。
苏景延站在他旁边,这个曾经的刑警队长面对持枪歹徒都不曾眨过眼,此刻却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,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,最后只是冲她点了一下头,那动作僵硬得像是关节生了锈。
苏景川这个三年前他还是红透半边天的影帝,如今褪去了明星的光环,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毛衣,面前是一小碟剥好了的开心果。
“你就是糖糖吧?”苏景澜完全不像一个双腿残疾的人,笑得比包间里的水晶灯还亮,轮椅往前滑了一点距离,仰着头上下打量苏糖,“比照片上好看多了!哥你说是吧?我就说小妹的女儿肯定好看——对了你吃不吃开心果?你二舅舅剥了半天了,他剥得可仔细了,每一颗都把皮搓掉了。”他说话像连珠炮,旁边苏景川轻轻拉了他袖子一下,他才意识到自己话太多了,讪讪地摸了摸鼻子,把轮椅往回退了退。
苏糖站在门口,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。这四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男人,此刻在她面前拘谨得像是四个做错事的小学生,生怕哪句话说多了惹她不高兴,又怕哪句话说少了让她觉得冷淡。连苏景澜刻意的活跃和苏景川沉默的体贴,都显得那么小心翼翼。
她想恨他们,但此刻看着苏景行攥紧裤缝的手、苏景延发红的眼眶、苏景川面前那一小碟剥得干干净净的开心果、苏景澜把轮椅悄悄往后挪了半米的小动作,胸口那些压了三年的怨气,忽然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。
“先坐下再说吧。”秦晋轻声开口。
苏糖点了点头,走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