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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话间,顾砚迟一行已行至近前。
他翻身下马,亲自扶着软轿轿帘。
林美君身着端庄锦裙,在顾昭云的陪同下缓缓下轿,两人一同上前,规规矩矩向皇后屈膝问安。
“臣妇
臣女,见过皇后娘娘,见过太子殿下,见过公主殿下。”
皇后温声抬手。
“起来吧,倒是巧了,今日重阳祈福,竟在这儿遇上你们。”
顾砚迟微微躬身。
“微臣家中长辈近来身有微恙,故而与家妹、内子上山,为家中长辈求个平安康健。”
皇后闻言疑惑。
“哦?侯爷与夫人近日身体欠安?”
林美君立在一旁,眉眼温顺,柔声应道。
“回娘娘,府中魏氏母亲与三房婶娘近来都抱恙在身,大夫诊脉说,一来是连日操劳,二来是心火郁结难舒,嘱咐她们静心休养,少涉外事。臣妇心中不安,便同昭云妹妹一道,来为她们祈福,盼着长辈们能早日宽心痊愈。”
皇后听了只淡淡点头,并未多想,可在场几位命妇皆是那日去过定北侯府大婚的。
一听林美君的话,心里立刻透亮。
这是暗指秦衔月那日入侯府便搅得家宅不宁,把府里女眷都气病了呢。
顾昭云也紧跟着开口。
“娘娘有所不知,母亲近来茶饭不思,心绪不宁,嫂嫂也跟着日夜忧心。
我等小辈蒙家中长辈照拂多年,如今非但不能尽孝,反倒叫她们为家事烦心,实在心中不安。”
这番话说得更加直白,周遭顿时响起几声细碎的议论,目光有意无意地往秦衔月身上飘。
秦衔月只静静立在一旁,面色平淡。
这种明里暗里的挤兑,她见得太多,早已左耳进右耳出,根本没往心里去。
越是较真,越是落了下乘,反倒遂了她们的意。
但有的人显然不这么认为。
谢觐渊轻摇折扇,指尖慢悠悠敲着扇柄,语气玩味。
“许是侯府风水欠佳,或是大婚日沾了些不干净的东西。要不,世子找位道长做场法事,好好祛一祛晦气?”
一句话堵得林美君与顾昭云,当场哑口无言。
尤其林美君脸色都白了。
大婚日进府之人,不就是她一个嘛。
谢觐渊说谁是脏东西?
周围命妇神色各异,有的忍笑低头,有的面露尴尬,谁也不敢轻易接话。
明慧公主却是个直肠子,听得认真,当即点头附和。
“对啊对啊,脏东西可不能留!我刚才去山腰云观,里面就有位道长最擅长驱邪除晦,你们一会儿可得去拜拜,求张符水回去才好。”
众人在此处稍歇,便重新整队,拾级而上,依次进了福寿寺山门。
今日恰逢重阳前吉日,上山礼佛、祈福还愿的香客络绎不绝,香烟缭绕间,竟也撞见了不少熟识面孔。
连左相夫人也带着府中二公子,混在人群里,遥遥向皇后一行见了礼。
彼此略作寒暄,不多时便按尊卑次序,依次入殿参拜。
皇后携命妇们在前上香,秦衔月自觉退到众人身后,并未急着上前。
她望着殿内袅袅升腾的青烟,心思反倒飘远了,满脑子都在琢磨如何将老太后珍爱有加的那幅沙图仔细修复,好哄着老人家多进些膳食、宽心开怀。
正琢磨着,脑海中不知怎的,浮现起谢觐渊曾说过的一句话。
他说,神不遂人愿,只鉴人间心。
她微微一怔。
自己方才的行为,似乎也在有意无意地印证这一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