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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她无论如何,还是说服不了她自己。
她试过的……她试过用道理说服自己,试过用亲情说服自己,试过用“这就是命”三个字把自己灌醉,可她就是说服不了自己。
正因为自己和哥哥出生入死,才是最为清楚他的秉性。
她记得哥哥落水那一夜,哥哥就那样蜷缩在床角,像一只被雨水淋透的幼兽。
那天晚上,她对天发誓。
这辈子,倾尽所有,她一定要让哥哥坐上那个位子。
因为只有坐上那个位子,才不会有人再欺负他们,才不会有人再敢对他们下手,才不会有人再让他们失去任何东西。
那时候的她,觉得那个位子是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。
这个誓言,她恪守了十几年。
三千多个日夜。
从懵懂少女到如今运筹帷幄的十一公主,她把每一个日夜都用在了那个誓言上,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蚕,日复一日地吐丝,把自己裹进去,把哥哥也裹进去,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茧,她曾以为这张茧是铠甲,能保护他们俩。
她替他出谋划策,每一件事,她都事先想好三步、五步、十步,她会把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推演一遍,直到她觉得万无一失,才会在第二天早上告诉哥哥该怎么做。
她替他拉拢人心,哪些大臣可以争取,哪些大臣必须铲除,哪些大臣保持中立即可,她心里有一本清清楚楚的账;她知道每个人的软肋在哪里,知道每个人想要什么、怕什么、愿意为什么卖命;她不介意用利益交换忠诚,不介意用威胁换取服从,不介意用一切手段达到目的。
她替他铲除异己;她的手上有血,指甲每一滴血都会变成哥哥脚下的一级台阶,每一级台阶都会让他离那个位子更近一步;而那些干净的、体面的、可以在史书上大书特书的事情,她来安排,哥哥来做。
接见大臣,是哥哥去的;体察民情,是哥哥去的;在父皇面前表现忠孝仁德,是哥哥去的。
所有的功劳都归于哥哥;而她,站在幕后,站在暗处,站在没有人看得见的地方,像一截被埋在土里的树根;没有人在乎树根长什么样,没有人知道树根有多深多广,所有人只看得见地面上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。
她以为这就是最好的分工。
因为她从来不在乎谁在明处谁在暗处,不在乎功劳簿上有没有自己的名字,不在乎史书上会不会有人提起她,她只在乎结果。
这是她给自己定下的分工,她以为这样的分工是天衣无缝的,是最好的、最合理的、最不会出错的。
可今天,她忽然发现,这个分工里有一个她从来没有正视过的问题,亦或者说,是一个她从来不敢正视的问题。
就像一个人每天早上都会经过一扇门,经过了几千次,从来没有想过要推开它看看里面是什么,可她今天,不知怎的,推开了那扇门。
她做的这一切,全是我以为、我想给。
她以为哥哥需要她的保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