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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政和刘令仪听到这里,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。
帘后的刘令仪垂下眼睫,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轻叩着。
罗敬业这番话来得太巧,什么庄子大火,还有书童烧死以及脸没好全,人却活着站在殿外。
每一个漏洞都被他提前堵死了,每一处破绽都被他用一把火烧成了灰。
她的目光透过帘幕,落在刘政的方向;而刘政,此刻想的却是另一件事。
昨日夜里,他派出去的人从罗府门口截住了一封信。送信的是刘令仪身边的小李子,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,怀里揣着一封封了火漆的信笺,鬼鬼祟祟地往罗府后门溜。他的人手快,信还没有交到罗家的人手里时已经被抽走了。
刘政三人在屋顶上展开信的时候,借着月光看得很清楚。信的开头写着“罗府亲启”,落款是“刘令瑶”。
信不长,字迹端正,却字字诛心。
什么“白发人送黑发人”、什么“斗胆替府上向母后恳请”、什么“驸马已经走了”,字字句句无一不是告诉罗家:罗浩死了,是上吊死的。
那时,不知死活的苏瑾还站在他身侧,瞥了一眼信上的内容,凑过来耳语了一句:“想不到这‘大公主’居然还通风报信,还真是伉俪情深啊。”那语气里带着调侃,也带着试探。
刘政没有接话。
但苏瑾看见,太子负在身后的手,拇指正慢慢摩挲着食指的第二关节,一下,又一下,缓慢而有节奏。
那是刘政在忍耐时才有的动作。
苏瑾便识趣地闭上了嘴,退后半步,不再多言。
一旁的柳相远看到这幕则心里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,将目光从那封信上收回来,转向刘政,压低声音道:“殿下,罗家掌管马匹,这下恐怕是做到头了。”
刘政终于开口:“他们以为娶了公主,攀了高枝,掌管马匹,便可平稳度日?”
“自然不可。”柳相远摇了摇头,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,“这既然有人传信,那就是说明,这罗家九成九是出事了。而罗浩,呵,估计也不行了。”
这句话落下来,三个人都沉默了。
柳相远说得对。
刘令仪以刘令瑶的名义给罗家写信报丧,说明她确信罗浩已经死了,至少,她确信那个“罗浩”不会再活着出现在任何人面前。
刘政垂着眼,看着自己靴尖,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:“信呢?”
苏瑾一怔,随即反应过来,从袖中将那封信取出,双手递了过去。
刘政接过信,展开来,又看了一遍。月光下看过一遍,如今月色下再看一遍,字字句句依然如故。
他将信折好,递给苏瑾,声音不高,却不容置疑:“这封信,我要它完好无损地被罗家的人看到。”
苏瑾微微一怔,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,郑重地接过信收入袖中:“是。”
刘政转过身,负手望向远处沉沉的夜色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既然妹妹出马,他做哥哥的,自然要帮上一帮。
罗府,一封“完好无损”的家书,放在了谭静好的案头。
谭静好是罗浩生母的胞妹,罗敬业的长嫂,罗家内宅真正的当家主母。这些年随着罗浩娶了公主、罗家攀了高枝,她渐渐退居幕后,将家务交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