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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罗浩是臣的侄子,宫中传闻,昨日我的侄子面圣后就自缢宫中,这是诬陷!我们罗家世代忠良,承蒙皇恩浩荡,得以承恩天泽,实在是不可能会背弃公主殿下,自缢啊!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悲愤,像是被人冤枉了的天大委屈,憋了一肚子,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,一股脑全倒了出来。
有人皱起了眉头,有人眯起了眼睛,有人不自觉地摸了摸下巴。
罗敬业这番话,乍一听是在喊冤的,可就这么仔细一琢磨,这味道却是怎么都不对的。他避开了庄子,避开了大火,避开了那晚他自己在庄上做了什么,只揪着“罗浩自缢”不放——像是用一块布遮住了伤口,只露出别的地方让人看。
孙正清站在队列里,圆眼微微睁开了些,像一只晒着太阳的猫终于闻到了鱼腥味。她没有说话,手拢在袖中,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,轻轻捻了一下——捏实了。苏瑾站在另一侧,不动声色地看了柳相远一眼。柳相远垂着眼皮,像是在打瞌睡,可苏瑾知道他在听,每一个字都在听。
罗敬业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额头的汗珠又冒了出来。他咬着牙,又加了一句:“臣侄罗浩,昨日上午还在宫中面圣,下午便传出自缢的消息,这分明是有人要栽赃我罗家!臣恳请皇后殿下明察!”
他说完,深深地伏了下去,脊背弓着,像一个被拉满的弓,弦绷得紧紧的,随时都可能崩断。
殿中安静了一瞬。
就在这片寂静中,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,稳稳地接住了罗敬业抛出来的那根绳,顺着它往上爬,爬到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。
“殿下,此事极有可能是刺杀陛下的贼子才是罪魁祸首啊!”
说话的是柳相远。他从队列里往前迈了半步,朝帘子的方向拱了拱手,脸上的表情一本正经,可他说出来的话,让殿中所有人的脊背都同时一僵。
刺杀陛下的贼子?
陛下遇刺的事,是最近朝堂上最大的忌讳,谁提谁倒霉,谁查谁惹一身麻烦。大理寺查了这么久,查出了什么?什么都查不出来。
苏瑾的眉头微微一跳,罗敬业明显的愣了一瞬,随即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,猛地抬起头,声音又拔高了几分:“是啊!臣斗胆问太子殿下,前几日可在真凶上查到些什么?怎么宫中什么人都可以自缢往我罗家泼上这些脏水?!”
殿中又是一静。
罗敬业这话一出,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方才还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,怎么忽然间腰杆又直了?方才还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人,怎么忽然间嗓门又大了?
他活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蛐蛐,发现退无可退之后,忽然转过身来,冲着来路张开了钳子,管你是猫还是人,咬一口算一口。
“敢问皇后殿下,宫中盛传我的侄子罗浩已然自缢,那好,罗浩与我生活了十几年,除了兄长和长嫂,谁有臣和他相处的时间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