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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振业此言一出,帐中霎时静了下来。
士兵甲跪在地上,士兵乙更不必说,额上的汗珠已顺着鼻梁滑下,滴在尘土里,洇开一个深色的小点。
包振业的目光如鹰隼一般,缓缓扫过二人:
“另外,你们昨夜做了什么,当真以为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么?”
他手指停在刀柄上,那一声极轻的脆响,在死寂的营帐里却如同晴天霹雳,震得二人心头齐齐一颤。
“你们……是谭家的人?”
话未落地,士兵甲的肩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,那一下微动,寻常人或许看不出,可落在包振业眼里,已是铁证如山。
他缓缓靠回椅背,嘴角却扯出一丝说不清是冷笑还是叹息的弧度。
“谭家。南诏五姓之一,根深叶茂,盘根错节。当年先帝在时,谭家献女入宫,风光一时;后来那位谭贵人没了,谭家便沉寂了下去,这些年不声不响,要不是谭家和罗家结亲,攀上了大公主的金枝,这险些便让人忘了还有这么一门子人物。”
他身子微微前倾,声音压得更低了:“可我忘了,殿下忘不了。你们以为,谭二小姐昨夜去罗家祠堂,当真只是去祭拜么?”
士兵甲猛地抬起头来,眼中有惊色一闪而过,嘴唇翕动了几下,终于挤出一句话来:“老大……我二人不过是奉命守院,旁的事,一概不知。”
“一概不知?”包振业轻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,“那你方才听我说‘谭家’二字时,肩膀为何抖了一下?”
士兵甲哑然。
士兵乙更是面如土色,整个人缩成一团,像是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去。
包振业站起身来,负手踱了两步,走到帐门口,掀开帘子朝外望了一眼。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将他半边脸照得明亮,另半边却隐在阴影里,明暗交错间,竟有些看不真切他的神情。
他放下帘子,背对着帐外那一片明晃晃的日头,沉默了片刻。那片刻之间,他脑子里转过了许多念头——谭家的根、殿下的眼、孙三狸的影子、还有面前这两个跟了自己多年的兄弟。盘算来去,终究叹了一口气,转过身来,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,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:
“我不管你们是谭家的人,还是别家派来的棋子。我只问你们一句——那火,与你们有关吗?”
这一问,问得极轻,却重逾千钧。像是拿一根羽毛去压一座山,看似轻飘,实则叫人心口发窒。
帐外风过辕门,卷起一阵尘土,扑簌簌地打在帐布上,像是有人在暗中走动,又像是风在替什么人叹息。那声响落在帐中三人的耳里,竟显得格外清晰。
士兵甲伏在地上,指节攥得发白,喉间滚动了几回,却始终吐不出一个字来。士兵乙更是将头埋得低低的,只露出一截后颈,上面细细密密沁着一层汗珠,在昏暗的帐中泛着微光。
包振业看着他们这副模样,心里已明白了七八分。他没有逼问,只是缓步走到二人身前,蹲下身来,与士兵甲平视:
“你们跟了我多少年,我心里有数。你们是什么样的人,我也有数。要是那火与你们无关,今日这话,我只当没问过,往后照旧是兄弟。可要是有关……”
他语气里忽然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涩意,像是嚼了一口未熟的柿子,吞不下也吐不出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