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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首汉子眼角余光瞥见冲过来的脚夫个个面带怒容,手中皆持器械,人数还比己方多,心中顿时咯噔一下。他本就因传错了取货时辰,让这船在码头多停了一日而心头发虚,若这事闹大了传到主家耳里,自己定是吃不了兜着走。
他狠狠瞪了王三一眼,又啐了口唾沫,恶狠狠地骂道:这梁子结下了!今日老子有事在身不跟你们计较,早晚教你们这群杂碎知道厉害!说着朝手下使了个眼色,几人抬起黑木箱,脚步匆匆地离开了码头。脚夫们手中并无趁手兵器,也不敢逼得太紧,任他们离去。
黑木箱被抬上岸时,李业瞥见毡布缝隙里掉出片枯叶——明明是万物生发的三月,那叶子却枯黄得像是经了严霜……
暮色四合时,李业将最后一袋海盐扛进仓房,揉着酸胀的腰肢,拖着疲惫的脚步走向码头石阶。残阳如熔金般泼洒在海面,往来货船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老长,湿冷的晚风裹着咸涩的鱼腥气掠过耳畔,倒比清晨多了几分暖意。他刚系紧草鞋绳结,一声穿云裂石的鹰唳突然自头顶炸响,惊得岸边停泊的渔船纷纷荡开圈圈涟漪。
李业猛地抬头,只见一只玄色鹰隼正展开宽大的双翅在他头顶盘旋,鹰羽在夕照下泛着暗紫色流光,那双琥珀色的眼瞳锐利如刀,却又透着几分奇异的灵性,正一眨不眨地审视着他。
盘旋三圈后,黑鹰突然收拢双翅,如一片被罡风卷起的墨叶斜掠而下,直扑李业左肩。他下意识侧身闪避,粗布短褂的袖口被鹰爪带起的罡风扫得猎猎作响。黑鹰扑了个空,在他面前三尺处骤然停住,喉间发出几声类似人语的低鸣。
李业自然听不懂它的“语言”,只是隐约觉得这头猛禽并无恶意,一人一鹰对视了好一会儿。忽然,黑鹰落在李业脚边的石阶上,先是用喙轻轻啄了啄他的草鞋鞋尖,见他不动,又昂首发出一串清越的鸣叫。这一刻,他虽听不懂这禽鸟的语言,却莫名读懂了那份焦急与恳切。当黑鹰再次试图跳上他肩头时,李业没有躲闪,只是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掌,轻轻覆在鹰背油亮的羽毛上。黑鹰发出一声低柔的咕咕轻鸣,用喙蹭了蹭他的手腕,眼底困惑渐消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亲昵的信赖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