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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刻百感交集。

父亲，竟从头至尾不曾出现过。

凉薄如此。

杨湛忽然透骨生寒，往前半步。

恰逢这时，李氏从里头出来，“母亲睡着了。”

杨湛意外，“才刚进去？”

“许是这一路累着了……已经派人去请岳神医了。”

杨湛点点头，跨进屋中，隔着雕花隔断远远看了母亲一眼，退出来，

“你就住在此处侍疾，杂事莫管。”

李氏意外。

这样难道不会得罪父亲？

可看着杨湛的神色，她终是不多说，点了点头。

杨湛又朝屋内看了一眼，带着杨天博他们几个一起离开。

谢玄朗没有送他们，拧眉四下寻找。

芒果上前，

“公主去找岳神医了，说有话问岳神医。”

岳钊为端慧郡主医治，

现在端慧郡主迁回这里，岳钊自然也要到这里来随时侍奉。

药材、医具等全搬了过来。

岳钊一进府就去整理了。

谢玄朗问了芳姑姑，知祖母睡的很安稳，便往隔壁院子走——为了方便岳钊就近照看，将他安顿在了隔壁院。

他人高腿长，几步便到。

刚踏进院中就听到岳钊的声音。

“我也没想到……已是油尽灯枯之脉……”

谢玄朗猝然一僵，几个大步上前，推开房门。

用力之大，门板拍到墙壁又弹了回来。

“谁？”

谢玄朗目光沉沉盯着岳钊，“油尽灯枯？”

岳钊张了张嘴，一叹，“是郡主……这几日的好转只是回光返照，我今日下午探脉时发现的，想与你说，但一直没机会……”

“你不是说已经有明显好转了吗？”

谢玄朗一把攥住岳钊的手臂，

“为什么现在会这样？”

“先前用了蜃楼花确实有好转，可后面郡主被气得昏倒……”

岳钊忍着被他攥出的剧痛，白着脸说道。

“情绪起落太多，好不容易争来的一点好转，也被破坏殆尽了。”

谢玄朗只觉面上被人狠狠砸了一拳，

岳钊惭愧：“抱歉……蜃楼花制的补心丹于强心有奇效，我摸郡主脉络一直稳定，以为情况一直在好转，没想到……”

元月仪上前，

把谢玄朗攥住岳钊的手掰开，

“去祖母身边陪着吧。”

谢玄朗看向岳钊。

岳钊声音轻又缥缈。

“怕是，过不了今夜了。”

谢玄朗身子又是狠狠一颤，僵在原地，如同石雕。

好半晌，他终于反应过来，风也似地冲了出去。

元月仪低垂眼眸，轻到不能再轻地叹了一声。

她看郡主进那如意馆时的神色，觉得蹊跷，又想起离开杨府时岳钊神色凝重，便来询问一二。

没想到……

如果没有杨琴将事情捅到郡主的面前，如果没有“真相”血淋淋砸出来……

老郡主病情明明都已经好转了啊……

眼睛不受控制地泛起湿气。

元月仪吸了吸鼻子，也往那如意馆中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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