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瘦削的下颌时不时,有经络牵动一二。
如今,他是越发像一株青竹了。
清和犹豫半晌,凑近,“您到底在想什么?”
去岁冬狩后,
自家大人对什么事都不冷不热,
只偶尔听闻长公主之事,会有细微的神色变动。
这次端慧郡主病亡,
他竟少见的失神好几次,
清和有些看不懂。
怎么端慧郡主的事,与自家大人而言,是比长公主还要紧的事吗?
久未等到徐鹤卿回应,
清和暗暗吸气,打消追问念头。
徐鹤卿却忽然看向他,“你觉得,为什么外头的消息会这样一边倒?”
“……”
清和愣了下,
“大人的意思是,有人煽动?”
杨公德高望重,那敢煽动之人也实在是胆大……
他忽地瞪大眼,
“您是说长公主!”
“除了她,谁敢如此……”
徐鹤卿修长雅致的指按住桌上纸张,微微用力,
“陛下不会高兴的,她那么聪明的人,
若说只想为端慧郡主出气,也不该这么莽撞,
她到底要做什么?”
即便到了今日,
他也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注意力。
下意识的关注她。
想在最关键的时刻,能为她做点什么。
……
七日停灵,眨眼即到。
出殡前一夜,谢玄朗请两位舅父到战王府正厅。
“明日祖母入土为安之后,我希望两位舅父为祖母申诉冤屈。”
杨琴立即看了杨湛一眼。
杨湛沉默,微垂眼眸,
那眉毛稍稍拧了拧。
杨琴拿不准大哥心思,直接朝着谢玄朗,
“你想让我们怎么为母亲申诉?”
“要我教?”
谢玄朗冰冷道:“那自是,寻常百姓家母亲受了冤屈,亲生子如何申诉,舅父就该如何为祖母申诉。”
“……”
杨琴双目微瞪。
“按着寻常百姓家来办?你是要我们去告官,状告父亲,以律法裁决?
这不是开玩笑吗!”
父亲就是百官之首!
再说了,只是养个外室,多了两个儿子,
户政律中,对这种事只处罚金,
闹一场得不到半分好处,
还要叫所有人都看了笑话。
杨琴双手一抱,
“我可不去。”
这时杨湛忽然道:“外头的流言,是你和公主?”
谢玄朗惜字如金。
“不止流言。”
夜风穿过宅院,凉凉荡进这正厅中。
杨湛的眸子微微一眯。
不止流言。
这四个字包含了太多。
比如杨家门前被砸了很多秽物,
比如父亲在贡院外亲笔所题“国之栋梁”的石碑倒塌,
比如陛下对这件事的态度……
不出声,
既是默许。
还比如,他们为母亲申诉之后,谢玄朗与公主可能会做的推波助澜……
他比杨琴老练,
这七日守灵,外头的消息一点没轻忽。
朝局他更敏感,
父亲暗中培植势力意图结党,是触了陛下的逆鳞。
“好。”
杨湛沉声,“我们若不能为母亲的冤屈申诉,枉为人子。”
“大哥?”
杨琴惊愣,
“我们要是……”
他飞快看了谢玄朗一眼,
凑到杨湛身边,
咬牙低声,
“父亲可不会轻饶我们,到时候你的前途,我的产业,我们可就完了。”
杨湛严肃地看着他,
“你以为我们什么都不做,就能得到多少好处吗?父亲的注根本就没压在我们身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