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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试着想下去,拖住他的脚步再劝,
可男人的手臂跟铁箍似的,
她挣了挣完全无法得到自由。
又喊了两声,谢玄朗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,
元月仪咬了咬牙,一把捂住他的眼睛。
视线被阻,狂奔的男人嗤然停下,又似狂躁焦急,原地乱转。
元月仪攀住他的肩膀,唇重重压上他的,
气恼、担忧又心疼,
“不许再跑了!”
箍在男人颈后的手,也不忘缓缓按压那痉挛的经络。
谢玄朗终于站定不动,男人脱力地跪倒在地,可那箍着元月仪的双臂,却是半分都没有松开。
元月仪的手还捂在谢玄朗眼睛上,
掌心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眼睫时不时颤动,
她犹豫着,是否要把手收回来。
可万一收回了,他又狂奔怎么办?
他到底是怎么了?
心里疑问重重,元月仪勾在男人颈后的手不敢停止按压,
又感觉到他肌肉痉挛,忙出声,
“不许动!”
渐渐地,她发现了窍门。
只要她亲近他,
一直好声好气和他说话,
他就能安静,身体稍微放松。
如果她不出声,或者是没有动作,他全身便紧绷起来,时刻要狂奔的样子。
于是元月仪娇娇怨怨念叨,
“你还认得我吗?”
“深山里可能有野兽,你刚才是要抱着我去喂野兽吗?”
“分开那么久,一见面你就那么吓我……”
谢玄朗呼吸逐渐粗重,好像听进去了这念叨,发出粗哑的一声,“对不起。”
元月仪一喜,忙收了捂着他眼睛的手,“你醒了吗?”
“不能跟他们走。”
谢玄朗攥着她的手按在心口,紧紧盯着她的眼睛,又像透过她在看着谁,“不要跟他们走,会死……”
元月仪怔住,“谁们?”
“他们……”
谢玄朗眼皮吃力地垂了垂,张开双臂将怀中人抱紧,
浓浓的血腥气,奔跑的汗腻,庵堂的檀香,男人身上原本的清冽……
诸多气息蛮横地抢占了元月仪的呼吸。
她的脸贴在他的身前,听到那如擂鼓一般巨响的心跳声,
心中疑云密布。
周泽安说他是“梦魇”了。
现在他又这么反常,难道,是又陷入他自己那个梦里了吗?他的梦里,她死了?
她抱住这个僵硬如铁的男人,
掌心有节奏地轻拍着,一直与他温言细语。
“你梦到什么了?”
“有我和孩子,对不对?”
“我这大半个月都没睡好,你现在不能再吓我,快点儿醒来。”
她念着,额角蹭着他的下巴,像只倦懒的猫儿与人亲昵,掌心轻拍一直不曾停。
谢玄朗那紧绷的身子逐渐放松,背靠树干坐倒在地,只是犹然不放松地,将元月仪紧紧抱在怀里。
山风阴冷,
男人臂膀宽厚,将元月仪裹的严严实实,没让一点风落在她的身上。
元月仪碎碎念着,
起先还担心他又狂乱起来,拉着她乱跑,还有好奇他到底梦到了什么这样失控。
后头,实在倦的撑不住,趴在丈夫身前,声音越来越小。
“谢玄朗你不要再乱来了好不好?我又累,又怕……我有点撑不住了。”
耳畔,似落下男人低浅的一声“嗯”。
元月仪放心地睡着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猛然惊醒,却是已经回到了行馆风华楼的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