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零五章 延时余波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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撑着膝盖要起身,千总身后传来朱敛的吩咐。

“死者吐出的水,还有各处井底余水,分别装好留存,不许混在一起。”

怔了半息,千总连爬带跑冲下舷梯。

听见留存余水,松平信纲眼睑抽动两下。

蹲到他面前,郑芝龙扬手扇过一记耳光,血沫落在三叶葵旗面上。

“怎么,听见留样,你倒害怕了?”

把脸转向船舷,松平信纲只顾喘息,半个字也不回答。

刀尖抵住他耳廓,郑芝龙身上的海腥味混着硝烟,贴近后直冲鼻腔。

“还跟老子装聋?不开口,老子先割了你的狗舌头!”

伤口被锁环反复摩擦,松平信纲费力吐出胸腔里的气息,每个字都带着血。

“没有解药,毒粉落进井底,沿着地下水脉往外走,西港的井眼,一个也逃不掉。”

脸上的血色退的干净,王承恩嘴唇张开几次,挤出一句反问。

“地下水脉也通着?”

扭过脖子,松平信纲嘴角沾着血,目光落在朱敛脸上。

“为了守住海门,你非要夺取西港,如今港口归了你,人也留下了,水偏偏没了,难道叫几万兵马喝尿活命?”

抬腿还要踹,郑芝龙被朱敛伸手挡住。

手臂抬到半途,胸前伤口渗血,朱敛脚下晃动,军医赶忙跪行到近前扶住他腰身。

“皇上,这处伤口必须清洗,方才清创用的水,正是从库房旁边那口浅井打来的。”

拂尘柄硌在掌心,王承恩喉结接连滚动,骂不出半句。

药布被血水浸透,朱敛低头打量胸口。暗红水迹穿过龙纹,落在靴面。

伏在甲板上放声发笑,松平信纲受伤的肩背不断抽动。

“毒水洗过龙袍,伤口也把毒料吃足了,朱敛,你这条命,拿什么支撑亲征?”

甲板另一边响起杂乱脚步,王承恩刚扬起巴掌,木盆里的水跟着一路泼洒。

脸色青白,军医徒弟抱着木盆赶来,盆沿撞的手臂全是水痕。

“师父,坏了,出事了!”

唾沫混着雨水溅在胡须上,军医回头呵斥。

“闭上狗嘴,到了皇上跟前,你还敢这般大呼小叫!”

两腿发软,徒弟膝盖落上甲板,将木盆推到众人脚边,盆中药棉随水打转。

“这是给皇上洗伤口的水,徒儿拿银针试过,针头变黑了。”

在几双沾血的靴子中间,木盆来回晃荡。血药棉浮在浑水表面,一根银针搭着盆沿,入水的半截乌黑。

张口吸进冷雨,王承恩五指忽然松开,拂尘啪的一声落进脚边积水。

脸上的凶色消退,郑芝龙留在原地,抬起的手迟迟没有收回。

扑到木盆旁,军医手指探向银针。离水面不过寸许,急忙蜷回掌中。

短促喘息几次,朱敛抬头望向松平信纲。

仰起脸,松平信纲任凭雨点砸进眼眶,笑声牵的锁链来回震响。

“毒水洗过龙袍,伤口也把料喝满了。”

“只剩这半条命,朱敛,你拿什么亲征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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