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流寇出闸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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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何三省出身户部,押粮这差事落他头上,这份死罪难不成不该他担着?”

河心主船里,铁门被撞木反复冲击,闷响顺着狭窄舱道传进底层。

木屑从门框边缘直往下掉,流寇把油布缠上小臂,前排撞累了换后头顶上。

门内京营兵贴墙守候,脚边搁着长弓,握长刀守舱梯前的是赵虎臣。

甲板上的流寇还在增加,后排踩着前排脚跟往里硬挤。

铜钱滚在靴底,接连掉进木板缝。

“给老子接着死命撞。”

“门框裂了。再下死力气多撞几回啊。”

走到舱底深处的何三省弯腰掀开第二层木板,手掌扳动藏在下方的木柄。

因为机括启动,绳轮随之转动。木挡板一排排朝后收,粮袋后头藏着的炮架一水儿全露了出来。

赵虎臣把门边交给军士,转身带人揭了麻布。

底舱两侧竟横卧两百门改制弗朗机炮。

炮身多出一截,厚铁圈箍着炮口。

药室在后头排列齐备,火捻各自搁在引火孔旁。

两侧船板早凿出射孔,薄木片覆在外面,绳索就拴每块木片后头。

军士推动炮架,车轮碾过潮湿舱板。到了留好的墨线就停,炮身直接卡进孔位。

赵虎臣顺着中间过道巡视一圈。

“左舷安一百,右边也弄一百门。”

“药包分开放。铅弹不许离了木匣,引线别急着装火门。”

伪装挡板全被拆干净,粮袋往舱尾搬,原本堵着的通道硬是敞开了。

头顶的撞击声越发密集,每冲撞铁门一次,碎屑就从门框往下掉一层。

挤入河心的是李自成的两万主力。

火把在外围粮船连成大片,主船两舷被木排堵死,河水只能贴木缝打转。

老营头领死攥门框边缘,转身冲甲板嚎叫。

“再来十个人,把这破门给老子撞塌。”

众人重新抬起撞木,十几双胳膊共同发力。

包铁木头撞上门板,铁门硬生生朝舱内凹进一块。

门缝旁趴着名流寇,借外面火光朝里偷瞄。

瞧见散落的铜钱不说,更深处咋还伸来几根粗金属管?

因为死盯着金属管,他喉结上下滚了滚,脚后跟贴甲板往后蹭了半步。

谁知身后的人正往前挤,一肩膀撞他后背上。

“麻溜滚边去。该老子撞门了。”

那名流寇被重新推回门边,只好伸开双臂再次抱住撞木。

一道长缝从门框裂出,几块尖木屑飞落。

因为腾不出手拔,一块木屑死死扎进他颧骨里。

舱内炮手早跪在炮架旁,手掌按实药室。

因为要等何三省下令,赵虎臣死死抬着右掌。

何三省扫了眼即将脱落的铁门,视线移向两侧射孔。

火把光从木缝漏进舱内,门外挤满盾牌长刀,木板后头贴的全是汗湿的人脸。

一声闷响从门轴传出,木框随即脱离,整扇铁门猛的朝舱内翻倒下来。

欢呼从流寇嘴里爆出。因为争相闯底舱,人潮全踩过倒下的铁门。

难道他们不知,昏黑的船舱深处,两百个炮口早死死对准了这帮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