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宁远解围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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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伤亡名册送到城楼。

守军战死三千七百余人,重伤一千四百余人。

民夫死伤也过千数。

几个负责守城的卫所只剩下空名,百户以上军官死了十七个。

祖大寿把名册放上桌案,纸页边角被潮气泡软,墨迹在烛光下发暗。

“还能守城的人,算上轻伤在内,也只有四千多人。”

袁崇焕一页一页查看姓名,烛火被窗缝里的风吹得偏斜,那些墨字跟着晃动。

“重伤者送往后城,轻伤者轮班守夜,建奴退兵,也不能把刀枪全放下,阿济格要是醒过来,仍有回头再攻的可能。”

祖大寿说道:“哨骑发现建奴沿途纵火,宁远北面的村子全毁了,西边六处屯田也在烧。”

袁崇焕推开窗户。

远处天色被火光熏红,烟柱从几个方向升起来,夜风把焦草味送进城楼。

建奴退兵前分出骑兵,把宁远周边的房屋,粮仓,草料,全都点了火。

村民躲进山里,能抢回来的粮食少得可怜。

宁远城守下来了,城外用来过冬的屯田,却已经毁去大半。

粮仓里剩下的军粮,只够城中守军吃二十余日。

袁崇焕吩咐道:“派人进山寻找百姓,先把活人接回城,再给山海关送信,请关内调粮,各营从今晚起,每日改成两餐。”

祖大寿沉默片刻,靴底在砖地上碾出一点湿泥。

“将士刚打完仗就减口粮,军中怕是要生出怨气。”

“粮仓里只剩这些粮,今日让他们吃饱,半个月后城里就要饿死人。”

祖大寿不再争辩,拿起军令,转身离开城楼。

次日清晨,守军出城清理战场。

尸体从城墙根一直铺到壕沟外。

民夫先辨认明军衣甲,再把建奴尸首拖到空地。

伤重却还有气息的人,被送进俘虏营,能开口说话的,分开审问。

一名百户在西侧壕沟里,发现了建奴将领的尸体。

死者穿着镶铁棉甲,腰间挂着牛角号令牌,左肩嵌着一枚铅弹。

亲兵来不及带走尸首,只割掉甲上的旗号。

百户解开棉甲时,从贴身衣袋里摸出一封油纸包好的信。

信纸上没有收信人,封口也没有盖印。

纸边沾着血,内文只有一行汉字。

百户不敢耽搁,把那封信揣进怀里,一路跑回督师府。

袁崇焕接过信纸,先验看纸张和墨迹,又叫来通晓满文的俘虏,辨认死者令牌。

俘虏跪在地上,膝盖压着潮砖,开口时舌头发硬。

“此人是正蓝旗下的牛录额真,替贝勒传递军令。”

祖大寿盯着那封信,手掌按在刀柄上。

“会不会是撤兵前故意留下的饵?”

袁崇焕把信纸递给他。

“若要设饵,内容该写得更周全,只留一句,倒像送信的人不敢把话写透。”

祖大寿展开信纸,血迹已经渗进纸纹里。

纸上写着一行字,皇太极已亲率正黄旗,绕道蒙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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