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一百章 粮荒倒计时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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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以后,德胜门外还在收尸。

城头没人偷闲。

断梯拖下去,破口拿砖石碎木堵住,烧焦的栅栏被人抬走,换上新劈的木料。

管火药的官员抱着账册立在一旁,额角挂汗。

纸页边角都被指腹捏出折子,等朱敛翻完,才敢把脸抬起。

“半日火药分到九门,够打几轮?”

“照昨夜那样,撑不到午后。”官员咽下唾沫,“只打近处的话,能拖到申时。”

朱敛合上账册。

“传令,火铳只打云梯、盾车和冲门兵。再乱放的,斩。”

内侍转身去传话,靴底踏过城砖,留下急促轻响。

眼下最难的不是火药。

午前,户部尚书抱着粮册进宫。

封皮沾着仓灰。

他跪在御书房外,额头贴着地砖,连呼吸都不敢大。

“陛下,京仓的存粮,不够七天了。”

朱敛手里的笔停在半空,墨珠顺着笔尖往下挂。

“按军中足额发,民仓减半,只能顶五天。要是军民同减,能拖九天。可是城里要大乱。”

朱敛抬眼:“已经乱了?”

话音未落,锦衣卫千户快步入内,靴底带着碎雪跟泥。

“东安门官仓前有人抢粮,顺天府压住了,死了三个。”

朱敛搁笔。

城外有建奴,城内有空仓。

粮一断,百姓那口气就松了。

“带头挑事的是谁?”

“俩米铺掌柜,一个落第举子,外加几个穿旧军袄的。”

朱敛叩了叩书案。

“押到官仓前问,让百姓都看着。”

官仓前的雪冻成黑泥。

踩一脚下去,鞋底都拔的发涩。

长街两侧挤满人。

抱空布袋的、拄木棍的、缩在大人身后的孩子,全盯着木桩前那几个。

两个掌柜被捆的手臂发麻,落第举子跪在中间。

几个穿旧军袄的被按住肩,抬头都费力。

朱敛走到米袋旁,抓起糙米。

米壳刮过掌心。

“谁先动的手?”

落第举子抬起脸,嘴唇裂的起皮,血丝挂在唇角。

“草民就问一句,粮去哪了?朝廷说能守,拿啥守啊?拿我们一家老小的命守吗?”

人群里响起低沉的附和,一阵阵闷咳,压不住。

朱敛看他。

“问的好。粮在路上,江南粮船入北海了。朕在等,你们也在等。可有人不想让你们等到。”

他转向那几人。

“翻开袖口。”

锦衣卫扯开衣袖。

几人手腕内侧露出青痕。

旧弓扣磨出的印子藏都藏不住。

朱敛捏住一人的手腕,举起来给众人看。

“京营旧卒手上是枪茧,边军刀手虎口厚。这人是弓手。弓手,在昨夜城外建奴前锋里是最多的。”

那几人脸色白了,牙关咬的死紧,不肯出声。

锦衣卫从靴底夹层摸出一块羊皮,上面写着官仓轮值时辰,外加一句话。

午后再起,烧西仓。

人群乱了。

几名妇人捂着孩子的嘴往后退,脚下踩碎冰碴。

朱敛把羊皮丢在地上。

“朕不拦你们问粮。饿了的,今日都能领口粮。但凡谁去烧仓,谁去替城外人开门,朕杀他全家男丁,女眷发配边堡。”

落第举子嘴唇抖的厉害。

“陛下不杀草民?”

“想留清白,拿笔换。”

朱敛转身。

“押去户部抄发粮榜。让他写,一户几口,领多少米。写错一户打十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