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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是海盗,开口只会骂郑家。
能一眼叫出官军,明原本就知道押船的不止商户。
他挥刀逼退两人,抓牢一个炮手按在炮车上。
“谁派你们来的?”
炮手吐了口血:“拿钱办事。”
周成用刀背压住他的手指:“再问一遍。”
炮手疼的脖筋鼓起:“南京来的令!别问我,我只是吃粮的!”
周成眼皮一跳。
南京。
他踹开人,转头喊道:“封炮舱!留活口!”
另一边,郑海珠已经让旗舰贴上敌船外侧。
两船相擦,木板刮出声响。
郑家水手甩出铁钩,死死钩住敌船栏杆,一群人拎刀冲过去。
敌船想退,舵链却被郑家水手用斧头砍断,船尾歪向浪里。
郑海珠站在旗舰上盯着粮船通行。
一艘粮船被炮弹打穿水线,船老大脱下外袍去堵洞,另有十几人抬着木板油布下舱。
米袋湿了一层,管事跪在舱口大喊:“保船!湿米也能吃!”
这句话传上甲板,水手们手上更快。
他们运的不是货,是京城几百万口人的命。
亏一袋,城里就少一锅粥。
这个账,郑海珠比谁都清楚。
敌船后阵开始转向,准备夹击粮船。
郑海珠看了一眼风向:“放火船。”
管事愣住:“只备了两艘。”
“两艘够挡一刻。”
火船点燃后顺风冲出,逼的敌船急忙躲避。
粮船趁着空处一艘接一艘穿行过去。
海面上火光贴着海浪走,黑烟压低,炮声被狂风撕散。
周成这边终于压住敌船。
船长室门被踹开时,里面的人正烧文书。
锦衣卫一刀砍翻火盆,周成冲进去,拎起桌后的中年男人。
“名姓。”
中年男人闭口。
周成扫过屋内。
桌上没有海盗常用的分赃册,只有海图、炮弹配发单,还有一只铜皮匣。
匣子锁已烧红,旁边散着半截封绳。
他一脚踩灭火星,用刀尖挑开匣盖。
匣子里放着一枚令牌。
周成拿起来,拇指抹去浮灰,瞳孔一缩。
令牌背面刻着四个字。
南京兵部。
船长见他看见令牌,忽然往窗边扑去。
周成抬手一铳,打穿他的膝弯。
人摔在地上,疼的蜷成一团。
“想跳海?”
周成蹲下,令牌贴上他的脸:“这东西哪来的?”
船长咬着牙:“你敢查南京?”
周成收起令牌:“我查的是要饿死京城的人。”
外头传来郑家水手的喊声。
“粮船过了!粮船过了!”
周成走出船长室,看见远处粮船队已经冲出封锁。
可他们也付了代价。
两艘护航船起火,一艘粮船倾斜,海面漂着碎木和米袋。
郑海珠站在旗舰船头,隔着烟火看向被夺下的敌船。
周成举起令牌。
她看清上面的字,手指收紧,掌心的海图被捏出深痕。
这场拦截的刀口,竟从朝廷腹地伸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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