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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有一个秘密。”
“我不太想知道。”
“如果我说,关乎于林枝意呢?”
林京洛猛地回过头。阿尧露出意料之中的笑容,不紧不慢地说:“鉴于你救了我一命,这个秘密,我送你了。”
林京洛双手紧握,狐疑地盯着对面的阿尧。人被救出来了,任务也算大体落定。可枝意那些让她百思不解的转变,还有言峥的事……她不得不承认,自己动心了。
“说吧。”
阿尧只挑了挑眉,身子往马车那边退了半步,语气轻飘飘的:“这个秘密关系到她的命,你确定要在所有人面前说?”
“上去。”
林京洛狠狠撞了一下他的肩膀,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。
“小姐。”江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,难得露出几分担忧。
林京洛只摆摆手,示意无碍。她救了阿尧这么多次,他难不成还能杀她?
她在马车里坐定,阿尧也跟着上来。他伸手去放帘子,动作不紧不慢,看得林京洛心里直冒火。
“你是不是想被抓回去?”
阿尧没搭理她,只从旁边的小台桌上摸出香炉,慢悠悠地揭开盖子。
“急什么。他们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就出了城,怕还在城里瞎转悠呢。”
等手上的动作终于消停了,他才开口:“沈玄琛是流落民间的皇子,你知道了。可你不知道的是,我们那摊合作里头,还有谁。”
林京洛撑在坐垫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她神色绷紧了,迟疑了一下:“枝意?”
“没错。”阿尧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这些私卫,全是她一手替我安排的。她比沈玄琛可要靠谱得多。”
车外忽然传来响动。可林京洛什么都听不见了,耳朵里嗡嗡地响。她嘴唇哆嗦了一下:“不……不可能。”
那个天真烂漫的林枝意,怎么可能是步步为营、暗中布棋的人?
阿尧见林京洛这副模样,脸上的笑意更深了。他凑近她的耳畔,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:“出城前,她让戚妲传给我一个要求。”
“她说,要让我带你离开。这辈子别再回靖朝,也别再见到言峥。”
最后那几个字像被施了什么邪术,一圈一圈地缠上林京洛的脑袋,越收越紧,直到她彻底透不过气来。
她做了很多梦。梦到吕县,梦到丹国,梦到京城。
梦里明明都是很温馨、很快活的场景,可不知怎的,她就是觉得难过,觉得冷,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。
偌大的地室里,光线昏黄如豆,四面墙壁上到处是干涸的血迹,一道道、一滩滩,顺着墙根往下淌成了暗黑色的纹路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腥甜,混着潮湿腐烂的气息,压得人胸口发闷。
地室正中央,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水池。水不是清的,泛着浑浊的暗红,像被什么反复浸透过。
水池周围,各式各样的刑具井然有序地陈列着。
铁的、木头的、带刺的、烧黑的,每一件都让人只看一眼便脊背发凉。
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,是水池中央那个人。
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,双手被两条粗重的铁链锁住手腕,整个人半泡在齐腰深的水里。
她身上那件衣裳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被血浸了一遍又一遍,干涸后成了发黑的赭红,沉甸甸地贴在身上。
水面上浮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油光,随着她极其微弱的呼吸,一圈一圈地荡开。
不知是死是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