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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盼娣低着头，好半天才说：“我也不知道……我就是累。”

她不会吵架，翻来覆去就那几个词。

吴盼娣抬手抹了一把眼睛，鼻音重得厉害：“大鹏，我真的太累了，我想你好的，可你……你就是不好，我不知道怎么办了。”

大鹏听着她断断续续的说话，难堪地抹了一把脸，眼眶又抹得更酸涩，盼娣话少，但每一个字都像钝刀子割肉。

吴盼娣抬头看着他，问道：“大鹏，你去上班吧，咱们好好过日子，行不行？”

大鹏的拳头攥了又松，松了又攥。

他看着吴盼娣那副样子，明明是在求他，可又不像是以前那种低三下四的求。

以前她求他，是离了他活不了。

现在盼娣求他，是还想给他最后一次机会了。

大鹏闭了闭眼，不知道是脸面重要，还是媳妇孩子重要，他颓败地用手捂住半张脸，好半晌才道：“我在家里不受重视，闹翻之后跑出来，结果搞成这个鬼样，是不是很废物？”

吴盼娣安慰了太多次，已经没有心力再去宽慰他。

大鹏久久得不到回应，抬眼看向她麻木的双眼，一时间竟然愣住了：“盼娣……你……”

“我怎么了？”

“没怎么，我先走了。”大鹏落荒而逃。

他一直没有正视自己，也没有清醒的看过盼娣，一直喝酒，浑浑噩噩的过着，冷不丁看她疲惫麻木的眼睛，感觉自己像是吸血鬼，榨干了她的精气神。

离开她的屋子，庄大鹏来到镇上河边干坐着，回想着自己这大半年的所作所为，和畜生有什么区别？

天渐渐亮起，大鹏害怕有人来洗衣服，也起身准备离开，但他还没洗澡，想着干脆去河里洗洗澡，于是大步往河边走去。

忽地——

大鹏听到身后有声音，一扭头是焦急的吴盼娣向他走来。

大鹏看看这条河，再看看吴盼娣，望着她的焦急和疲惫，眼泪滚滚而落，他一把将匆匆走来的吴盼娣抱到怀里，“吴盼娣，你知道吗，你绝对是天底下最蠢的人，我怎么娶了一个傻媳妇，你说说你，你图啥啊，我真是……”

他一边念着，又紧紧抱着吴盼娣。

他那么废物的一个人，竟然幸运地拥有了天底下最好的女人。

吴盼娣被他抱着，带着哭腔道：“大鹏，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？你不要吓我。”

“好，好好过日子。”

脸面事业没了就没了，他的媳妇孩子不能丢。

吴盼娣欣喜：“真的吗？真的好好过日子吗？”

“对，好好过日子！”大鹏捧着她瘦了一圈的脸，指尖都微微颤了颤，最起码，让她别那么担惊受怕了。

吴盼娣不放心他，想去请假。

大鹏支持她请假，熬了一个通宵，的确要休息休息。

他守着吴盼娣睡着后，就去找庄磊了。

庄磊看他终于有了点精气神，不知道该不该骂。

骂吧，又害怕他重新变成那半死不活的样子。

不骂吧，心里的确是堵着慌。

大鹏直接道：“我想跟你借五千块钱。”

“你说借就借，当我银行啊。”庄磊真服了，“像我这种假惺惺的人，怎么配跟你这种直爽的人聊天。”

“我承认我混蛋，我小心眼，我就是看你和老台赚的钱多，我自个赚钱太少，就剑走偏锋去国外搞钱，搞成那样没面子，就把自己搞的人不人鬼不鬼的。”

有些话藏在心里太久，骤然说出来了，真的很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