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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过饭，沈怨来找谢瑾窈，见到玹影，眼神多了一点怪异。

“醒来不见你人，吓我一跳。”沈怨道，“还好碰到金菱，她说你昨夜回寝殿了。你怎么跑回来了？说好陪我的。”

谢瑾窈脑袋还晕着，手抵在额角慢慢地按揉，不好意思说自己离开玹影的怀抱睡不着，胡乱找了个借口：“我喝多了就爱乱跑。”

好在沈怨没怀疑。

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阵，趁玹影有事出去，沈怨手挡在嘴边，压低声道：“要不让老头子给玹影看看？”

“看什么？”谢瑾窈懒洋洋地掀起眼皮，端起桌上的茶汤。

“你不是说你没怀上孩子是玹影有问题么。”沈怨端详着谢瑾窈的脸，“你该不会一觉醒来忘了吧？”

谢瑾窈呛了一口茶，脸都红了，回想了一下，昨晚确实说过这话，但沈怨会错意了：“不是玹影的身体有问题，是玹影暂时不想要孩子。”

“真的假的？”沈怨的表情有些夸张，像是不信，“你别酒醒了就替他挽回尊严，讳疾忌医可要不得。”

谢瑾窈揉了揉眉心。

*

某日，在玹影身上闻到一股药味，谢瑾窈起初以为是自己的嗅觉出问题了，虽然他已沐浴熏香，可那淡淡的药味还是被她嗅出。

谢瑾窈过去缠绵病榻十数年，对药味最是敏感。别的不怕，就怕玹影受伤瞒着她。

欢爱时，谢瑾窈仔仔细细查看、摩挲过，没发现玹影身上哪里有伤。问他，他也说自己没受伤。

谢瑾窈记得宣无名给玹影看腿伤时说过，无需喝药，只针灸就够了。

玹影这人就是个闷葫芦，不愿说的话，无论用什么办法，一个字也撬不出。

他一个皇帝，不可能亲自煎药，这种活儿必然是交给婢女去办，还得是心腹婢女。谢瑾窈找到栖凤宫的膳房，她从未踏足这个地方，便是炊烟味也没闻到过。今日突然前来，可是惊着一众人，纷纷行礼：“参见皇后娘娘，娘娘万安。”

“都起来吧。”谢瑾窈在一个角落发现了道熟悉的身影，正随其他人低垂着脑袋，手里还捏着用来扇火的蒲扇，手指紧紧攥着裙裾。

旁边的炉子上熬着汤药。

“湄芳。”谢瑾窈叫出那人的名字，“你过来。”

湄芳到前面去，避开了众多耳目，随谢瑾窈出去，到僻静的一隅。

湄芳始终低着头。

“本宫问你，你煎的药可是给陛下喝的？”谢瑾窈直接问，“他喝的是什么药？我要你说实话，但凡有一个字的隐瞒……”

余下的话没说，自有一股威胁的气势。

“回娘娘，是……避子汤。”湄芳不敢抬眼，声音很小，“陛下体恤娘娘身子，故……故而每次行房前都饮下避子汤，以免娘娘在未知的情况下有孕，于身子有碍。”

谢瑾窈惊得半天讲不出话。

“娘娘且放心，是神医给的方子，不会对陛下龙体造成损伤。”湄芳道，“从前娘娘孕育子嗣艰难，陛下不曾这般忧心。如今不同，娘娘身子调理得大好，陛下担心会有意外发生。”

谢瑾窈久久回不过神。

她如何能想到，玹影近日来身上携带的药味是避子汤。

没得到任何回应，湄芳忐忑，悄悄抬了下眼，看不懂谢瑾窈的神情。

后宫女子荣获圣宠的终点便是有个子嗣傍身，将来好母凭子贵，陛下却不愿让娘娘诞下孩子。若是被旁人知晓，少不得要揣测陛下对娘娘的心意。

可是，倘若不爱重，大可让娘娘饮下避子汤，偏偏饮下避子汤的是陛下。

湄芳以为，陛下是心疼娘娘，不舍得娘娘吃丁点儿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