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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,玹影隐忍的声音响起:“别磨蹭了,我一会儿还要回去见她,耽搁久了她会起疑。”
“唉,你说你这是何苦。”另一道声音是宣无名的。
谢瑾窈屏住呼吸,刚靠近一步,玹影就有所察觉:“谁?”拢上了衣裳,目光警惕地望向屏风外。
谢瑾窈:“……”
墨影说的没错,以玹影的武力,一靠近就会被发现。
谢瑾窈直起了腰板,不再掩藏:“是我。”
玹影手忙脚乱地系上衣带,将身边的东西藏起,谢瑾窈快步走来,绕过屏风,看到玹影苍白的脸上都是汗,还有没来得及收起的慌张。
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血腥味,谢瑾窈瞥向宣无名,他手里拿把刀,刀尖沾了血,被谢瑾窈的目光盯住,宣无名才想起来藏。
“到底出什么事了?”到这一刻,谢瑾窈才意识到事情远比自己想象的严重。
谢瑾窈许久没发脾气,陡然摆出一张冷脸,还是挺吓人的。
宣无名抬眼往上看,假装不关自己的事,甚至生出了逃离的心思。
“玹影!”谢瑾窈拔高了声音。
玹影没被吓到,宣无名却被唬了一跳,道:“要不你就告诉她吧。迟早要知道的。”
“我再问一遍,出什么事了。”谢瑾窈指尖微微发颤,声音已经很不对劲了,有点想哭,又有些生气。
玹影的心一下更慌了,还未想好如何开口,宣无名就交代了所有:“也、也不是什么大事。他拜托老夫去除身上的疤,又怕被你知道,每日花上半个时辰。今日才是第二日。”
谢瑾窈大脑懵了一瞬,看向说话的人:“怎么去除?”
疤痕是受伤留下的痕迹,怎么去掉?
宣无名一五一十道:“先割掉不平整的疤痕,然后涂抹上老夫特制的生肌膏,使肌肤变得平滑……”玹影没用麻沸散,是以,过程十分痛苦。
宣无名还未说完,谢瑾窈的眼泪就掉了下来。
今日是进行不下去了,宣无名果断离开,留他们两口子说话。
大殿很空,回荡着谢瑾窈抽泣的声音。
玹影最见不得她流泪,伸手替她擦拭,被她扭身避开,他的手落了个空。
“你以为我只在乎皮囊吗?”谢瑾窈哭得狠了,语不成调,“为什么要这样……”
玹影握住谢瑾窈颤抖的肩膀,将她拥入怀里。谢瑾窈挣扎了下,想到他身上有伤,不敢有太大的动作,眼泪掉个不停。
“对不起。”玹影在她耳畔低声道。
她喜欢漂亮、没有瑕疵的物品。那只粉晶琉璃瓶就是最好的证明,前些时日还深得她喜爱,有一日,她在瓶身上发现一条裂痕,立马不喜欢了,再也不多看一眼。
他身上的疤痕要比琉璃瓶的那条裂痕多得多,也丑陋得多。
许久,谢瑾窈才拾掇好情绪,抱住他的脖子,听他讲完原因,气得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:“你就是个傻子。”
“这世上有千千万万只琉璃瓶,这只不好看,再寻一只就是。你不是琉璃瓶,你是世上独一无二的玹影。”谢瑾窈在方才咬过的地方又咬了一口,“你明白吗?”
玹影笑而不语。
“脸色这么差,还笑得出来。”谢瑾窈刚一退开就瞧见他上扬的唇角,气不打一处来,“不许再挨刀子了,听见没有?”
玹影嗯了声,吻去她眼角挂着的泪珠,舌尖尝到了苦涩的滋味,她是真的很难过:“能不能不要生气了?”
“不行。”谢瑾窈打定主意要让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,“我还是很生气。”
玹影认真道歉:“我错了。”
谢瑾窈假装没听见。
玹影扶着她的后颈,低下头去吻她,温柔又缠绵的味道,带着安抚性,一遍遍重复着“我错了”三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