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好一个奇技淫巧!”钱帆的吼声在教务处里回荡,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。
他指着门外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本官倒要看看,你们这学堂,究竟是如何祸国殃民的!”
张恒脸上没有半点意外,他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“钱大人这边请,学院的课刚刚开始,您正好可以看看。”
钱帆冷哼一声,拂袖便走,张恒不紧不慢地跟在侧后方。
走在学院新铺的青石板路上,钱帆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他想象中的学堂,应该是书声琅琅,学子们摇头晃脑,诵读着《论语》、《孟子》。
可他听到的,却是叮叮当当的敲打声,夹杂着中气十足的吆喝和争吵,没有半分圣贤气象,倒像个喧闹的菜市场。
两人走到第一间教室外,钱帆往里一瞥,脚步就顿住了。
屋子里没有学子,坐得满满当当的,全是一群穿着号服的丘八!
一个个五大三粗,身上还带着操练场的汗味和土腥气,正襟危坐地盯着前面。
讲台上站着的人,钱帆也认得,正是那个在校场上嚣张无比的李成栋!
一个武夫,竟然也配为人师表?
钱帆的嘴角撇了撇,他倒要看看这武夫能教出什么名堂。
只见李成栋拿着一根白色的石头,正在一块漆黑的木板上画着什么。
那是一道弧线,
“都看明白了没有!”李成栋用教鞭敲了敲黑板,“炮弹飞出去,就是走的这条线!你们要学的,就是怎么算出这条线!”
“把你们的目标,不管是一百步,还是三百步,都给老子套进这个数里!算不明白,炮弹就跟没头苍蝇一样乱飞!浪费炮弹就是浪费军饷,浪费军饷就是砍你们的脑袋!”
一个士兵挠着头站起来。
“李……李教习,这个‘抛物线’俺懂,可后面那个‘正弦’是啥玩意儿?听着跟个姑娘名似的。”
全班哄堂大笑。
李成栋一脚踹在讲台上,吼道:“笑个屁!这是算学!是伯爷说的科学!让你们杀人杀得更准的科学!谁再给老子嘻嘻哈哈,就滚出去围着操场跑二十圈!”
钱帆站在门口,感觉自己的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。
简直是荒唐!荒谬绝伦!
大明的士兵,天职是忠君报国,凭的是一腔血勇!什么时候需要去学这些鬼画符了?
他转过头,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张恒。
“这就是你们教的东西?让兵士学算学?他们是该上阵杀敌,还是该去当账房先生?”
张恒神色如常,平静地回答:“回大人,伯爷说,一个懂得计算弹道和射击诸元的士兵,在战场上能顶十个只会凭感觉放枪的勇夫。”
“一派胡言!”钱帆气得甩袖就走,“本官再也不想看这些疯子了!”
他大步流星地走向下一间教室,想找点正常的东西洗洗眼睛。
结果,下一间教室给他的冲击更大。
这间屋子里的光线更亮,也更宽敞。
可里面坐着的,竟然是一群女人!老的老,少的少,手里拿着的不是针线,而是一块块奇形怪状的石头和晒干的植物。
她们正围着一个老师傅,七嘴八舌地讨论着。
“师傅,这块石头泛着黄光,敲起来也脆,是您说的那种黄铁矿吗?”
“刘家嫂子,你那个不对,你看我这个,颜色更深,上面还有绿色的锈,这才是铜矿石!”
钱-帆的脚步彻底僵住了。
男女授受不亲,圣人古训!这林涛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,让一群妇人抛头露面,在此学这些不经之事!
成何体统!简直成何体统!
他的目光扫过教室,在一个角落里,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兵仗局的唐宗师,唐鹤。
此刻,这位曾经在京城赫赫有名的武器大家,正像个小学生一样,蹲在一个年轻人面前,两人面前摆着一根烧得半红的铁条。
“不对!唐老,您这个比例还是不对!”年轻人指着铁条,急得满头大汗,“我跟您说了,每升高一百度,这精铁的膨胀率是万分之三点二!您非要按万分之三算,到时候冷却下来,这枪管的尺寸就全错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