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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化淳这一留,便是足足五天。
这五天里,他仿佛把望海港当成了自己的后花园。
每日里,林涛都命人备下最好的酒宴,山珍海味流水价地往上送。
席间,更有穿着新奇服装的本地姑娘唱着小曲,跳着舞。
曹化淳眯着眼,喝着最烈的酒,看着最美的舞,整个人都快要泡在这温柔乡里。
白日里,他也不闲着。
他以“替陛下巡查”、“为大军监军”的名义,在张恒的“陪同”下,把港里的几个厂子逛了个遍。
在琉璃厂,他挑走了上百件最晶莹剔透的杯盘碗盏。
在糖霜坊,他命人将一袋袋雪白的糖霜直接装车。
在纺织厂,那些用蒸汽机织出来的,比松江府最好的棉布还要细密的布匹,更是被他一卷卷地搬走。
张恒跟在他身后,手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,脸上的肉一抽一抽的。
曹化淳回头看见了,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张主事,咱家这可不是白拿。”
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宝钞,面额五十两。
“这些,都是咱家买的!你可得给咱家记好了账,回头别说咱家欺负你们。”
张恒看着那张宝钞,再看看码头上已经装了半船的货物,嘴角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李成栋站在不远处的炮台山,用单筒望远镜看着码头上那副景象,气得把手里的石头捏成了粉末。
“这个阉货!他这是要把我们的家底都给掏空了!”
他转身就往山下冲,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。
“大人在哪?我非得去问问,这算哪门子的送神!”
刚冲到半山腰,就被等在那里的林涛伸手拦住。
“急什么。”
林涛的语气很平淡,眼睛依旧看着码头的方向。
“让他拿。”
李成栋的火气一下子顶到了脑门上。
“大人!这可都是兄弟们拿命换来的家当!就这么白白便宜了这个老阉贼?”
“我们死了那么多兄弟,才缴获那几条破船,他倒好,动动嘴皮子,半船的货就到手了!”
林涛转过头,看着满脸通红的李成栋。
“那你觉得,是这半船货重要,还是我们接下来一两年,甚至三五年的安宁重要?”
李成栋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我们花的不是钱,是买路钱,是保护费。”
林涛收回目光,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他拿得越多,心里就越不踏实。等他回到京城,为了保住这条源源不断的财路,他会比我们自己还尽心地替望海港说话。”
“温体仁那帮人想找麻烦?第一个跳出来堵他们嘴的,就是这位曹公公。”
“你想想,这笔买卖,划算不划算?”
李成栋张了张嘴,憋了半天,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。
“划算个屁!老子就是咽不下这口气!”
林涛笑了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气,要用在刀刃上。现在跟一个太监置气,没意思。”
第五日清晨,曹化淳的官船终于要起航了。
码头上,林涛领着李成栋和张恒,率一众港务司的官员恭敬地站着。
曹化淳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锦袍,满面红光,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。
他紧紧拉着林涛的手,那姿态亲热得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。
“林老弟,咱家这次来,真是没白来啊!”
他的嗓音尖细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热络。
“你放心,回了京,咱家一定在万岁爷面前,替你好好美言几句!”
他压低了声音,凑到林涛耳边。
“朝里那帮只会动嘴皮子的言官,你不用怕他们!以后谁敢在背后嚼你的舌根,就是跟咱家过不去!”
“咱家在宫里这么多年,别的本事没有,让他们闭嘴的法子,还是有几个的!”
林涛的脸上堆满了感激,腰也躬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