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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马衍坐在上位,来回的晃动着。
他的个头窜的很快,就是瘦了些,看起来跟司马绍已经有了七八成的相似。
他不再像过去那般唯唯诺诺的,整个人也变得活泼了许多,此刻正十分的期待的坐在上位,等着仲父前来拜见。
他本来是想自己去渡口迎接的,以晚辈之礼,可王相怎么都不同意,非什么不合君臣之礼,将他晾在了皇城。
司马衍招了招手,当即就有一个后生快步走到了他的身边。
此人正是庾翼,庾亮最的弟弟,亦是司马衍的舅父之一。
庾翼很年轻,今年才二十五岁,在庾冰升任之后,他来接替庾冰,成为了皇帝身边的郎官,为他奔走。
庾翼跟庾亮,庾冰都不一样,他从就很喜欢武事,读过不少兵法,至于读的如何,不太好,他还会骑马,至于骑的如何,也不太好,可至少,他还算本分,不瞎想,有着北伐,安定天下的志向。
在兄弟几个里,他跟庾冰走的最近。
司马衍抬头看向他,开口问道:“舅父,稍后仲父若是考校学问,朕该怎么回答呢?”
庾翼迟疑了下,道:“大将军乃贤人也,在他的面前,不必弄虚作假,只管如实回答即可....”
“哎,仲父远征之前,曾让人送来几本书,让朕好好看,就怕自己才疏学浅,不能回答,受仲父责骂!”
庾翼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,要不是很熟悉这个外甥,他几乎以为皇帝是在阴阳大将军,觉得他太过蛮横,敢责骂皇帝,但是经过这些时日里的相处,庾翼惊讶的发现,皇帝跟庾翼一样,都是大将军的仰慕者。
庾翼十来岁的时候,便是羊慎之的仰慕者了,几次试图混进梧桐堂,结果被抓住,给扭送到了庾冰的面前,又数次哀求庾冰,希望能弄点大将军的书画之类,好不容易熬到成年,进了梧桐堂,结果大将军却去了广陵。
他本来也想加入农政司,可是兄长对他另有安排。
庾冰认为,太后身边怎么也得有个自家人,至少能让太后心安,不让她做出什么糊涂事来。
至于司马衍,在王悦的熏陶下,对羊慎之的诸多风雅故事是熟的不能再熟了,对他的诸多事迹是信手拈来。
前不久,羊慎之将刘曜送进了皇宫。
皇帝见到刘曜之后,便按着正当流程,向他询问,“怎么会沦到如今这个地步呢?”
刘曜这个时候就该回答,是因为冒犯皇帝啊,罪有应得啊,几句好话,奉承一二,作为皇帝的功德,可刘曜却没这么做,他冷冷的道:“非败司马,羊之功也。”
群臣都很惊讶,王导都准备劝皇帝不要理会,没想到,司马衍竟点着头,“确实是大将军之功也!”
随后,就让人将刘曜送出去,暂时关押起来。
后来刘胤,刘熙等人被送来的时候,皇帝再次询问,这几个人倒是很老实,纷纷都是因为自己冒犯了皇帝,是因为皇帝的功德,低头来归顺...可司马衍却不同意,认为他们口是心非,明明是大将军的功劳,非要是因为仰慕自己而投降。
他训斥了这些人,将这些人赶出去,待遇比刘曜要低了很多很多。
从那时起,庾翼就知道,自己是来对地方了。
庾翼当然也知道大将军给司马衍送来的那几本书,令人惊讶的是,大将军并没有送什么儒学或者玄学的经典,他送了几本史书,什么史记啊,汉书啊,三国志之类的,不过,这几本并非是简单的书...上头有大将军亲笔的注释!!
过去注释史书的,一般都是查缺补漏,提出质疑,而大将军这里不同,他更喜欢对事件,对人物进行点评,在他送给皇帝的书里,能看到许多大白话,直书其言,能看到他对刘邦的崇拜与欣赏,对韩信的无奈,对刘盈的同情....
大将军看待事情和人物的角度跟过往大不相同,庾翼偷偷看了几次,也是大为吃惊。
庾翼笑着安慰道:“那几本书,包括大将军的注释,陛下几乎都可以倒背如流了,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?若是考校别的,那不好,若只是考校这几本,只怕没有人能比陛下回答的更好了。”
皇帝对这几本书是爱不释手,这是皇城内人所皆知的。
就在两人闲谈的时候,有侍人进来禀告,是大将军跟丞相领着诸官员们进来拜见。
司马衍赶忙打起精神,进入了状态。
不久之后,司马衍就见到了自己的仲父。
许久不见,仲父的脸上多了些沧桑,不过,那笑容依旧是那般令人安心,令人敬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