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羊慎之寄以厚望的葛洪迟迟没有消息,而王悦却已经是扛不住了。
医师们忙碌了一天又一天,各个都使出了毕生所学,可到最后,却只能无奈地收手。
在这一天的夜里,王悦终于摆脱了病痛,离开了人世。
当羊慎之得知消息,到达王府的时候,府内已是一片哭声。
曹夫人哭的几乎晕厥,被医师们带走。
至于王导,他就只是躲在书房,安静的坐着,板着脸,一言不发。
在他的脸上,看不到什么痛苦,也看不出多少悲伤。
“岳丈。”
羊慎之坐在他的身边,轻声开口。
王导僵硬的转过头来,看向羊慎之,开口问道:“羊鉴已经到武昌了吧?”
羊慎之愣了下,“已经到了。”
王导自顾自的道:“那就好...我听闻最近水路上又多了些盗贼,四处劫掠商贾,不过,羊鉴他们都是官船,想来那什么水贼也不敢冒犯。”
“岳丈...”
“外头的那些消息,你不用在意,无论是荆州,是江州,还是其他什么地方,都绝对不是一家一姓的地盘,我花费了不少的心思,才让这些地方都归属朝廷,外头那些羊氏要取代王氏的流言,纯粹就是为了在北归的事情上多要些好处。”
“为此,他们不惜要进行离间,让我们两家反目。”
“他们想推我出去与你争。”
“我已经给王氏的众人也清楚了,他们不会为难羊鉴的,你放心即可。”
王导唠唠叨叨的了起来,羊慎之没有再开口,只是坐在他的身边,当了一个听众。
王导的想法跳的很快,刚才还在着荆州的事情,下一刻,却又忽然起了中原的农政,了片刻,他提起了西北的张骏和苏峻。
“张骏这个后生,专门给我写了书信,言语十分恳切,感谢朝廷封赏他麾下的那些人...这个年纪,真是了不得啊,我看,他将来能跟苏峻成为你的两大依仗,各自都督一方。”
王导就这么了许多许多。
“对了...还有这个....”
王导忽然停下来,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帉囊,他将那香囊握在手里,下一刻,他的声音就变了,夹杂着颤音,“这是长豫...长豫清醒的时候交给我的,豫州的土,你给他的。”
王导的声音颤抖着,眼泪却打不住的往下流,他哆嗦着,“他很想去洛阳...他总要回洛...”
王导再也忍不住,就这么捏着手里的香囊,痛哭起来。
羊慎之跟王导认识了很多年,却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悲痛,如此崩溃的模样。
他的头发胡须都有些杂乱,这两天,他日夜陪在儿子身边,不曾睡觉。
羊慎之的声音同样有些嘶哑。
“岳丈节哀....生死有命,不可因此而哭坏了身体...岳母,韶仪,诸兄弟姊妹,还有破胡,都离不开岳丈...”
羊慎之了许多亲人,唯独没有提天下。
王导哭了许久,渐渐也平静下来。
他擦了擦眼泪,看向羊慎之,“王洽尚且年幼,我身体实在不支...”
“岳丈的什么话...我来操办就是,我亦是婿子,无有不妥...岳丈且安心休息。”
“劳烦你了...”
羊慎之出了门,便以王氏婿子的身份来迎接宾客。
前来吊丧的宾客们自然是被吓了一跳,左右都劝羊慎之,或可以找王氏的其他子弟来做,可羊慎之却不以为然。
如此忙碌了几天,王韶仪带着孩子来到了建康。
她刚刚走进府内,便忍不住失声痛哭,破胡尚不知发生了什么,听到母亲哭喊,也被吓得跟着哭喊起来,王导急忙劝阻,“勿要,勿要吓着孩子....”
王导又在隔选一宅院,让女儿和外孙先住着。
孩子是让人崩溃的毒药,孩子也是救死扶伤的解药。
外孙到达建康之后,王导的心情明显的好了很多很多,他几乎每天都陪在外孙身边,有些时候,干脆让外孙骑在自己的背上,为他‘做牛做马’,王韶仪几次阻止,也根本拦不住他。
只是,曹夫人的情况却未有好转,在最宠爱的儿子病逝后,她实在是扛不住这个打击,也躺在了病榻上。
这一天,羊慎之再次在梧桐堂处理完荆州和徐州方面送来的诸多文书,回到了妻子居住的院。
刚走进门,就看到王导将家伙扛在肩上,在前院的花坛边游玩。
羊慎之吓了一跳,几步走上前,将家伙抱了下来,他还不太情愿,在父亲的怀里挣扎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