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7章 交涉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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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国泰被两个缅甸护卫夹在中间,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,只缩着脖子趴在马背上。

一行人打马朝豁口方向狂奔而去,扬起的尘土很快遮住了他们的背影。

留在原地的众人面面相觑,胡飞熊第一个憋不住了,他把手里的铳往地上一顿,粗着嗓子道:

“殿下!这缅王就是拿永历皇帝要挟咱们!咱们不如立刻攻入阿瓦!麻溜将那缅王抓了,出一口恶气!还能抢了他们!”

他的话立刻引来一片附和,赤武营的将领们、白文选手下的部将、甚至李定国麾下的许多将领,都跟着起哄。

有人喊“冲进去抢他娘的”,有人喊“管他什么皇帝不皇帝”,阎虎更是把斩马刀再度抽出来半截,恶狠狠道:“殿下,咱带重甲司打头阵,一炷香之内替你把缅王的脑袋提来!”

陆安没有接话,他转头看向李定国。李定国站在那里,望着阿瓦城的方向,脸色灰败,嘴唇紧抿。

陆安一时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,随即对李定国道:“晋王殿下也是明白的……这封圣旨,不可能是永历皇帝自己自愿写的吧?”

李定国缓缓点头,沉默了片刻,才叹气道:“我自然知道,这圣旨肯定是缅人威胁着皇上,逼他写的。”

白文选这时候扭头看向城墙方向,忽然骂骂咧咧道:“那些狗日的缅军开始修补城墙缺口了!”

众人急忙去看,果然瞧见北面那四处豁口处出现了许多缅甸百姓和辅兵。

他们许多人推着石块和木头,挑着土筐,正往豁口处赶,到了豁口

虽然动作还不快,可照这个势头,用不了一两天,四个缺口就会被重新堵上。

众人顿时骂声一片,阎虎急得直跺脚,嘴里嚷着:“殿下!再不打就来不及了!”

陆安见了,也是没有惯着他们的意思,他扭头对冉平道:“直接让文中兴开炮,轰散那些企图修补城墙的人,不准他们修补,保留豁口,以便我们随时攻城!”

冉平领命就要走,李定国张了张嘴,想制止,可话到嘴边,终究还是咽了回去,没有出声。

陆安回过头,看着李定国和白文选,语气里带着几分急促:“晋王,巩昌王,当务之急,我认为是快刀斩乱麻,直接攻入城内!只要咱们动作够快,缅甸王室必然不敢伤害永历!

因为他们一旦伤害永历,我等攻入城内,他们肯定会被清算,所以,眼下就看谁胆子大了。”

李定国沉默了很久,远处的炮声已经响了起来,文中兴的四门十二型炮重新开始轰击,第一轮炮弹在豁口附近,没有直接打缺口,而是打在缺口内侧的街道上,砸得那些修补城墙的缅兵和辅兵四散奔逃。

可等炮声一停,许多辅兵百姓又在缅兵的威胁下战战兢兢地摸回来,再度尝试往缺口里填石头。

李定国终于抬起头,看着陆安,目光里有一种近乎哀求的恳切:“殿下,还请给我些时间吧,咱们攻势暂时暂停,反正四个城墙缺口已出,我等随时可以攻入阿瓦城内。

我相信,我们可以通过军事威胁和外交交涉让缅王安全放人,如此一来才是双赢。否则,万一缅王狗急跳墙,皇上便会有生命之忧……”

陆安和白文选对视了一眼,白文选长叹了一口气,将脸别到一边,没有再话。

陆安盯着李定国看了很久,李定国的目光没有躲闪,坦然地承受着他的注视。

那目光里有恳求,有坚持,也有一种陆安熟悉的、属于李定国个人对永历特有的固执。

“好。”

陆安终于开口,“我便给晋王一天时间,就一天。”

他转过身,对冉平道:“传令全军,歇息待命,炮队继续监视压制城墙缺口,不准他们堵上豁口!其他各军,没有我的命令,不准攻城!”

冉平领命而去。

李定国深深看了陆安一眼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了四个字:“多谢殿下。”

陆安点点头,随即大步朝自己的帅帐走去。身后,阿瓦城头的缅军还在零星星地叫喊,但修补城墙的大动作已经停了,只剩下零星尝试。

明军的炮声也随之渐渐消停,只是偶尔响几声,豁口处的烟尘还在慢慢升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