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缅甸和大明名义上现在仍然是藩属关系,大明在朱棣的永乐朝时期设立了“缅甸军民宣慰使司”,属于明朝“三宣六慰”羁縻体系,缅王也需受大明册封、纳贡,此时属于朝贡藩属。
但后来万历年间爆发“明缅战争”,当时缅甸东吁王朝大举北侵,木邦、孟养等大片土司丢失。
所以在万历三十四年之后,缅甸便不再向明廷京师朝贡,明朝也无力再管控阿瓦朝廷,这套宗藩体系事实上已然破碎。
此刻怒气冲冲得缅王顿时火上浇油,莽达听不懂汉话,但从杨在的神情与手势已经猜出了八九分。
他的三角眼眯成了一条缝,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两下,他没话,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身后的缅甸亲卫得了命令,顿时一拥而上。
杨在还没反应过来,便被两只粗壮的大手按住了肩膀,整个人“砰”地一声被摁倒在地,脸颊磕在砖地上,磕出一片血痕。
他挣扎着要抬头,后脑勺立刻挨了一记刀鞘,砸得他眼冒金星。
紧接着,两个亲卫左右开弓,抡圆了巴掌往他脸上扇。
“啪!啪!啪!啪!!!”
一声接一声,又脆又重。每一巴掌下去,杨在的脸便往一侧甩过去,嘴角的血珠跟着飞溅。
缅甸王室亲卫打了十几下,他的脸已经肿得完全变了形,嘴唇裂开,牙齿断了半颗,口中涌出一股一股的鲜血。
他伏在地上,嗓子眼里发出含混的呜咽,再也骂不出一个字。
沐天波、邓凯等人眼见于此,顿时气愤得目眦欲裂,纷纷往前冲。
可缅王身后的护卫“哗啦”一声齐齐抽出缅刀,十几柄刀锋同时指向他们。更多的护卫从门外涌入,将永历君臣团团围住。
刀光森然,杀气逼人。
沐天波生生停住了脚步,他攥紧了拳头,指甲嵌进掌心,一双老眼死死瞪着莽达,却终究没有迈出那一步。无奈只得隐忍不发,怒目而视。
邓凯拄着拐杖,身子前倾,也被邓凯身边的同僚死死拽住,其余几个文臣武将,更是有的攥着拳头发抖,有的神情畏缩。
缅王莽达冷笑了一声,他看也不看地上的杨在,随即大步来到朱由榔面前。
此时此刻,永历皇帝朱由榔已被眼前景象吓得缩成了一团。
他本来就胆,听着城外连绵不绝的炮声,知道外边明军正在攻城,自己这个明国皇帝却在城里。
这等情况下,这城外明军猛不猛,他这个城内皇帝都很难办。
所以他一直是神情紧绷,心更是已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不知道城外到底发生了什么,李定国和白文选是不是真的打过来了?他们能不能打赢?自己会不会被缅人杀了泄愤?这些念头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,折磨得他几乎要疯掉。
眼下缅王莽达突然气势汹汹地冲进来,先殴打了他的礼部侍郎,又带了这么多刀兵护卫,身后还押着两个血肉模糊的人……
朱由榔看了很久才认出来,那两人是他的贴身侍卫。
他记得他们,一个姓孙,一个姓赵,是去年从腾越一路跟着他进缅甸的。
如今他们被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,软绵绵地躺在缅王脚下。
朱由榔浑身发抖,牙齿咯咯作响,他真的害怕,他怕缅王是来杀他的。
他曾在无数个夜里做过这样的噩梦,缅人冲进来,把他拖出去,一刀砍下他的头,把他的脑袋送给清廷。
或者更可怕,把他活活折磨死,他不敢想。他只想活着。哪怕苟且偷生也好,哪怕一辈子被关在竹楼里也好,他就是想活着。
历史上他逃入缅甸后,在咒水之难之后,永历他身边大臣几乎死光,他困在缅甸,此后得知吴三桂率兵入缅,要求缅甸将自己交给他,然后吴三桂将会把他交给清廷处置。
因此,历史上的朱由榔曾亲笔写信给吴三桂。
信里内容先是痛责吴三桂世受明恩、背叛故国。
随后马上表示:若可以,我只想求你留我一条性命,寻一块地方苟活,我不奢求复位,只求保全余生。
而此刻,眼见缅王莽达并未直接大开杀戒,朱由榔也暗自松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