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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国福还是足够清醒的，哪怕在心中已经诅咒了张闲祖宗十八代，但面对张闲的要求不敢有丝毫怠慢。

紧赶慢赶，终于在半个时辰内他装好了三车买命财。因为银子不够数，他还给补了一箱金子，老鬼的戚家刀插在身旁的地砖里，拉着杆秤给他称金子的重量，按照1两金10两银的比率兑，李国福又是吃了一个哑巴亏。

“李老还是识时务的，往后的日子多做点人，少欺凌一下老百姓，现在孙抚台坐镇西安府，你要是搞得国福提了一个醒，这才带上了金银玉兄弟们扬长而去。

整场执法，不过死了几个不知好歹的护院，算是可喜可贺。

李国福目送张闲离开，瘫软在地足足一个多时辰动弹不得。李家屯的天没塌，但也被张闲戳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眼。

最后那几句警告，让他也没有办法把损失转嫁到众多佃户身上，为富不仁，张闲一样会回来要了他的小命。

好在李家百年基业，家底还算殷实，紧巴紧巴，凑合凑合还能过。可怜的是私粮买卖破败之后，那些上赶着筹粮占份额的豪绅，许多人亏得连裤子都不剩了。

他们不光掏空了自家的粮库，甚至还多花了一些银子，从其他自耕农手里采买了一部分，银子不够，甚至还抵押了不少家产出去，想着这笔稳赚不赔的买卖，短短15天就能有几百两的利润，傻子才不干，结果全给干成了傻子。

现在不光粮没了，还拉了一屁股的饥荒，真的要被张闲玩死了。

当李国福把这个消息通知给大家的时候，当场昏过去三个，哭嚷声一片，还有一个借了足足2000石粮食来发财的大地主，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死了。

反正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，崔尔达已经废了，他们交出去的粮食也要不回来，大家还要一起去秦王府里磕头认错，以后必须按时按量上缴租子，否则都要掉脑袋。

有人骂娘，有人哭闹，更有甚者说要寻京师的同乡大吏，去问张闲的罪责，至少要把被骗走的粮食给要回来，不然大家可都要赔死了。

赔？当这群狗东西大叫赔本的时候，李国福才是哭都没有眼泪。家被张闲给搬空了，现在是钱粮双无，一招回到洪武年。

这还只是眼前的噩耗，接下来的几天，他们才明白什么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。

因为大量新粮涌入市场，导致西安府的粮价闪电崩盘，原本市场上已接近1两1钱1石的高位，瞬间被打到了7钱银子还低。越低，一些手上还有余粮的地主越慌，纷纷也是加入到了抛售行列。

一时间老百姓看不懂了？什么时候这些地主老财生出了良心，居然让泥腿子们吃上便宜饭了？不仅如此，催账的消停了，欺男霸女的事少了，飞扬跋扈的恶吏也不见了踪影。

敢情孙传庭真就是西安府的活菩萨，他一到来，朗朗青天也来了。

而朱存机也终于拿回了属于自己的权威，众多包商主动前来磕头认错，只求秦世子宽宏大量，让他们可以继续承包王土，就指望这点营生回回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