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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凝着程绾宁决绝的背影,恍惚又看到了亡妻,心中瞬间涌出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心情。
沈阶心尖微颤,原本绝望的心底又燃起零星的希望,只要岳父能站在他这边,他和绾宁就有希望重归于好。
他心里祈祷漫天神佛,只要再给他一次机会,只要程绾宁能回头,他沈阶做什么都可以。
沈阶跟在程以瞻的身后缓缓前进,看似风轻云淡,可只有他知道脚下的每一步有多艰难。
他还记得很清楚,上次,谢玹彻就是在这里的书房抽了他一巴掌。
——
经此一闹,到底扫了接风宴的兴致。
程家众人闷闷不乐,草草用过晚膳后就各自离席。唯独,薛月娘看着一桌子好菜,慢慢享用。
程绾宁和兄长去了花厅,落座后,又给兄长沏了一杯茶,这才将事情的原委缓缓道来。
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,兄长并不意外,他的脸色由震惊变为惊怒,又变得铁青,袖口下的手几乎捏成了拳头。
程宥安哪里不懂,罪臣之后要遭受多少人的白眼和歧视。
这些年,程绾宁都会定期接济程氏族人,他还以为妹妹过得很好,不曾想……
是他太天真了!
程宥安神情凝重,实在心疼自家妹妹,绞尽脑汁安抚,
“沈阶身为男子毫无担当,不是良配,和离也好。我的妹妹本就是有福之人,想要什么样的儿郎没有?”
程绾宁脑子里不禁想起谢玹彻,莞尔一笑,
“兄长不用担心我,我又不着急成亲,慢慢挑呗。实在嫁不出去,就要劳烦兄长帮着我自立门户。”
程宥安心里沉甸甸的,板着脸,“说什么傻话,有兄长在,何须你事事出头,日后不会让你再受欺负!”
程绾宁心中动容。
这句话沈阶都对她说过,谢玹彻也说过,可唯独自家亲哥哥,说出来的话格外有分量,让她毫不怀疑。
这时,程绾宁抬眼就看到廊道那头,父亲似关切地询问着沈阶什么,而沈阶脸上始终挂着谦卑而讨好的笑容。
两人相对而立说了好一会,父亲频频颔首,最后还拍了拍沈阶的肩膀。
程绾宁眼底泛起一抹嫌恶。
叩谢完程以瞻以后,沈阶和她四目相对,他朝他们远远一揖,方才转身阔步离开。
程以瞻见程绾宁转身离开,立马喊住了她。
他眸色复杂忧虑地看着她,半晌方才,幽幽地叹息,
“阿宁,若人人都如你一般任性妄为,骗着同床共枕的夫君签字就能和离,岂不乱了伦理纲常?”
他顿了顿,嗓音拔高,
“这门亲事是你祖父订下的,你竟敢背着长辈,一意孤行闹着和离?”
“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?”
“沈阶即便有错,已诚心悔过。我和他商议好,他愿意写下承诺书,永不纳妾,终身只你一人。他还会协调和家人的关系,不会让你再受婆母的苛待。”
“所以,这门亲事,你说了不算,即便已经和离也不作数!”
程绾宁猛地看向父亲,“如果我坚决不允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