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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太后先转头看向皇帝,语气温和,却句句都是公道:
“谢老夫人息怒,多年郁结,今日得以抒泄,也是情理之中。这里面的误会颇多,程氏究竟因何进宫呢?”
赵琰眉宇紧皱,抿了抿唇,根本不知如何接话,眼下他哪里还能认下强纳她为妃的事?
他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惹出这么多乱子。
若谢老夫人真在宫中气死,且不说谢定芳不会原谅他,朝中重臣也会因此闹起来。
谢老夫人发泄完心中愤怒,胸口因情绪的波动上下起伏着,剧烈地咳嗽了一阵,跌坐回座椅上。
谢玹彻神色关切,忙拍着她的后背顺气,又连忙将茶盏亲自送至她的嘴边要她缓缓。
谢老夫人端着茶,浅浅抿了一口,
“圣上,准备如何处置我那外孙女?”
程绾宁手指紧攥着槅扇,一颗心都揪起来。
以前不管发生事,她都不愿让祖母知道,就是担心她的病情。
若她真是……
她不敢想!
太后见谢玹彻如何贴心地照顾谢老夫人,神色微妙。
谢玹彻起身,拱手一揖,不紧不慢朗声开口,
“圣上,表妹自幼在国公府长大,本就是外祖母的命根子。她性子纯善单纯,想必一定是被歹人哄骗,才不知轻重地进了宫,现在又遭奸人所害,生死未卜,性命垂危。”
“还请圣上允许三司彻查此案,还我谢家一个公道!”
太后的脸色倏地一冷,厉声呵斥,“吕德胜,你自作主张去请程氏进宫,意欲何为,该当何罪?那些越制的花冠,首饰,程氏不懂规矩,你是宫里的老人,你也不懂吗?”
吕德胜大惊失色,忙不迭跪在了地上,抬眼觑了一眼皇帝,见他根本没看他,始终紧闭着唇,一言不发,就明白该是牺牲他的时候了。
他只能把所有罪责揽在自己身上,脸色颓败,“回太后,都是奴才鬼迷心窍,想要讨主子欢心,才失了分寸,圣上完全不知情……”
说着,他开始狂扇自己嘴巴子,十几下下去,一张脸都快肿成了猪头。
谢玹彻神色冷峻,“所以,是吕公公假传圣旨?”
吕德胜一呆,再次抬眼看皇帝,颓然地低头,“不是,不是,是蘅嫔娘娘邀程姑娘进宫解闷,其他的都是我胡乱揣测圣意。”
吕德胜忽地意识到刘公公说不定就是这样,一步步被谢玹彻逼至绝境,可为何太后要帮他说话?
而长公主更是沉默不语,她不是向来和皇帝亲近吗?
程绾宁神色讥诮,吕德胜可是皇帝身旁的大太监。
现在当众掌嘴,简直是打皇帝的脸。
赵琰面上的寒霜转为阴沉,心头百般滋味,仰望天面,脸色的褶皱,仿佛在这须臾之间又加重了几分。
再次看向大殿,又是恢复了帝王应有的威严,他用平静沉缓的语调道,
“好了!做错事,就要认,自然也该罚,自己滚去司礼监领罚,规矩你是清楚的。”
吕德胜停下了动作,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出了大殿。
谢玹彻沉默地看着这一幕,又紧逼一步,
“传言,是有人不愿表妹为程家翻案,才痛下毒手。难道程家的案子就这般经不起复审吗?如今,表妹手握新的证据,又遭奸人所害,微臣恳请皇帝,重审程家案子!”
赵琰面色微冷,耐人寻味。
他一直以为谢老夫人得了呆症,病不久矣,更何况,程绾宁一个和离的弃妇,只要生米煮成熟饭,他父亲都同意的事情,国公府就算想撒泼,也奈何不了他。
可偏偏事与愿违,谢老夫人是先帝亲封的超一品诰命宗室命妇,不仅手握丹青铁卷,还占尽礼法大义,于情于理,他都没有半分辩驳的余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