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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殿内落针可闻。
谢玹彻端起茶盏,悠悠品着好茶,眸光往太后绷紧的面容上瞟了一眼。
只听‘嘭’的一声闷响,茶盏重重地落在桌几上。
太后的脸当即沉了下来,气得不轻,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,“你是存心想气死哀家?”
“我和绾宁情投意合,今生我只会娶她一人做正妻,还望太后成全。”谢玹彻神色平静从容,心中千回百转。
长公主忙上前帮着太后拍背顺气,压低了声音劝道,“母后,儿孙自有儿孙福。这种事逼狠了,反而适得其反,伤了情分反倒不好……”
太后单手无力扶额,阖目沉思。
原本以为程绾宁是他的表妹,他们青梅竹马住了几年,有了情谊也是情理之中,就算收入房中,日后封她个侧妃,也无伤大雅。
怎可娶她为正妻?
太后深吸了一口气,“收入房中做个侧室,她做你的正妻不合适,否则……”
她话中暗含着威胁,听得血液冷凝。
谢玹彻温和的神色陡地冷冽起来,“否则如何?太后应该明白,我的心里只容得下她一人,旁人我谁都不要!”
“这事不忙,程家的案子重见天日,就算赐婚,也得等程家翻案之后,到时候她不在罪臣之后,待恢复程家的荣耀,再从长计议。”
太后面露疲惫,叹了一口气,她有心抬举陆汐月的,可奈何谢玹彻对她确实没有半分兴趣。
谢玹彻眸光幽深,如何不懂太后在用‘拖’字诀。
可他不想再和程绾宁偷偷摸摸,更忍受不了她被其他男人觊觎,不管是沈阶,还是赵琰,这些男人统统该死!
只有把她娶回家,他才能安心,如今这种境地让他十分恼火。
谢玹彻沉默着,无声地对峙。
太后暗自叹息,见他反而是修长的身子往座椅后面一靠,清隽的脸上暗藏不满,大有一副誓不罢休的劲头。
他是非要赐婚的懿旨。
长公主见太后隐隐有松口的迹象,当即做起和事佬,“玹彻,你是担心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吗?不如这样,我先认下绾宁为义女,待时机成熟,以后再议婚事?”
“多事之秋,不可大意啊!”
谢玹彻白皙修长的手指交叠,不知在想什么,全然不接她的话。
太后顿时拉下了脸,“哀家定会护着程绾宁,还不成吗?”
就算有她的承诺,也是远远不够的!
程绾宁他的妻,只有正大光明站在他的身旁,他才不会觉得委屈她。
谢玹彻掀起眼皮,冷锐的眉眼透出寒光,“我观睿王才德兼备,睿智超群,还有孝悌之心,太后可以重点栽培,毕竟圣上身体有恙,也应该早些册封太子。”
赵琰行事毫无章法,谁也不能保证他什么时候发疯,所以,必须给他添一把火。
太后忡忡失神,汹涌的怒意在心底翻涌,忽地扬声怒喝,
“你别忘了你的身份!”
这些年谢玹彻忍辱负重,不得以真实身份存活,被迫养在国公府,就算她底下再怎么想他,都不敢表现出丝毫异常,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,能让他登上高位吗?
原本按照他们的计划,根本不需要谢玹彻拿命去边陲搏杀,他作为谢定芳的‘儿子’,接手玄甲军是天经地义的事,他却偏偏用实打实的战功在军中赢得了最高的威望。
他在边陲几年,她就担惊受怕了几年,只能在佛祖跟前许愿护他周全。
哪次他们收到关于他的捷报,不是又惊又喜的?
先帝这一脉如今只剩他这一根独苗!
她如何敢大意?